4.我盼你看到明媚的光,你眼里却只有冰冷恐慌

星星上的花2 烟罗 1893 字 2024-10-12

时至今日,我满怀内疚,不知当初这点儿私心,于他是对是错。

当日那树,已经亭亭,当日那云,流过四季,而当日那悲伤少年,眉间却依然阴郁。

我盼他终有一日看见明媚的光,却只在他眼里,见到冰冷恐慌。

我太累了,知道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体力面对,遂爬到七春床上迷迷糊糊卧了几小时,似乎还未睡着,天已蒙蒙放亮。

听到客厅里传来很轻的声响,我一个激灵睁开了眼,这也是那时看护彦一留下的后遗症,无论睡眠多少,一有状况,就能立刻清醒精神。

我走出去,看到彦一穿着一件薄薄的米色毛衣,坐在阳台上,窗子大开着,微光倾泻洁净,有薄雾无声而缓慢地流淌,看来会是个好晴天。

他回头,看到我,隔着几步远,仿佛能感觉到他眼神一亮。

我不出声地拿过他手里的玻璃杯,没有意外果然是刺骨冰凉。

我转身去给他换热水。

“景城小叔不是说你们这周五的飞机回香港吗?也该过年了。”拿起沙发上七春扔的一床薄毯子给他罩上,把他捂得像个严实的大茧,我才在他身边坐下,开口问他。

他看着我忙活,目光跟着我寸步不离,像个小孩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在我身边时,我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我照顾他,他依赖我,然后我逃离他,他追赶。

我突然想起他在彦景城面前说的话:“我要她执我之手,冠我之姓!”心里不禁一凛。

我这是在做什么?

有那么一刻,我突然对自己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厌恶感。

“我不回去了。”像是觉察到我突然的顾虑,彦一缓缓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天空,语声轻缓地说。

“为什么?”虽然知道他突然到我这儿来睡肯定有原因,但我仍然吃了一惊。

他在c城早已没有家,也没有了亲人,因为生病,他甚至没有读大学,这些年一直闲赋,在我心里,他是完全没有独立生存能力的大孩子。

“不是因为你。”似乎看穿我的顾虑,他很少有表情的面容上,竟然闪过一丝苦涩。

我几疑是自己看错。

彦一的性格直接、尖刻,带着不给自己退路也不给别人退路的毁灭性,但现在的他,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他有了对命运妥协的迂回与进退。

“不弄清朱雪莉的死因,我就不回去。”他说。

“彦一

,你一定是想多了……”

我知道彦一一直疑心他的母亲朱雪莉在送他离开后不久即病逝另有隐情,但生活毕竟不是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