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和小雨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大约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同住一屋檐下,却从来不会热情说话,顶多见面打个招呼,上学期的恩恩怨怨很有默契的一笔勾销。
上学期开始,许芬也听到过几次别人说她们人多欺负小雨。彼时她不甚在意,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也无关紧要。可是朱磊什么人啊,认识四年的哥们儿,曾经许诺n次零食却一次也没买的死党,她的为人他又不是不知道,被哥们质疑,这就好比喝凉水忽然烫了嘴,伤了胃却凉了心。
“朱磊,你什么意思?”许芬的神情很正常,语气却有些冷,她直直的看过去,很想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着什么。
“没什么意思,你反应那么大干嘛?”朱磊耸肩无所谓的说着。
“你说清楚一点,我怕我会误会你。”许芬换了一个语调,试图平复心情。逞口舌之强,从不是她强项。
“芬姐,我说真话,你别生气。你们有点过了。”伤心真是一件复杂的事情,朱磊的眼神看起来那么真诚,真诚的刺痛人。
“什么叫我们过了?你在我们寝室吗?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你觉得我们人多就会欺负她吗?”心中涌上一阵一阵酸痛。朱磊的怀疑就像毒瘤
,摘除不会死,关键摘不掉。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寝室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就听到你们老是在班上说小雨,而小雨每次都是老老实实坐着从未多言。”他到底为谁打抱不平?是不是时间越久,友谊会变质?还是说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
许芬太过生气而全身发抖,拿起辣姐送过来的橘子奋力的啪的扔在朱磊身后的墙上,橘子汁四溅开来,盛开了一朵耀眼的愤怒的花。破败的橘子滚到几下,停在角落里,显得孤苦伶仃。朱磊没做声,蓦地睁大黑黑亮亮的眸子不可思议的看着眼睛发红的许芬。他不懂女孩为何恼成这幅样子,爆发的神情,想要先除他而后快。辣姐偷偷溜出去,叶涵裤子都没穿好就被她从厕所里扯了出来,具体发生什么她也说不清,就一个劲的骂朱磊猪油蒙了眼,叶涵回到教室,平常嘻嘻哈哈的那块宝地忽然平静如水,她有些紧张,许芬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也不抬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朱磊阴沉着脸,眼睛看向别处,全身散发着小心翼翼的冷漠和疏离。叶涵没打算和朱磊说话。在她看来,他是信任的背叛者。
谁安慰许芬都没用,叶涵本身也是需要安慰的。如果朱磊真觉得她们在欺负小雨,只能说,靠!猪狗不如的猪崽子!蒙了三层猪油。
“芬姐怎么了?”李子睿推了推叶涵的肩膀。
明明不关李子睿的事,叶涵禁不住冷嘲热讽:“许芬比你年纪小,你该叫她妹妹,芬姐的称号不是谁想叫就能叫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朱磊。
朱磊的嘴巴紧紧抿着,兀自低头写作业。
“涵姐,不对啊。”李子睿认真的数着指头:“芬姐是八月生日,我是二月。我月份比她大,岁数却比她小,你听啊,我是94年的…”叶涵一个无敌白眼递过去,这孩子的情商令人堪忧,他懂不懂潜台词?
小义一进教室,发现教室后面墙壁上狼藉一片,溅到的地方渲染了颜色,像是未开已谢的花,风雨之后,碎了一地。他笑道:“你们对墙壁做了什么?不会是没考好对墙发火吧?你们看墙都烧着了。”
错!这片墙证明了一个狠心的男人如何失去他最好的两个女朋友(因为是女的,又是朋友)的伤感故事。小义总爱以笑话或者段子作为开场白,头一回,叶涵笑不出来。她回头,许芬浅笑着,眼睛红通通的,相识三年,叶涵早就学会不看许芬的表情来判断她的心情。
两个女孩子通了一节课的字条,控诉朱磊的恶行,被自己好哥们怀疑的滋味太煎熬。一节课后,许芬的不开心烟消云散,即使她和朱磊是前后桌关系,她也没有回头的打算了。高四越过越百孔千疮,也许高三戛然而止,她和朱磊就不会这么糟糕的吵架了。可是有些事,开始了,就不会结束。许芬再也没有走过后门,也许是因为朱磊,也许是那一面橘黄的墙。友谊忽然像爱情一样靠不住,稍纵即逝。从此见面没有招呼,像个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