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解释,无法申辩,说什么闹什么,都只坐实了大家的猜测。
不久以后,找了个由头,老师就不再让我当班长了。
朱一强也被安排远远的和我调开座位。
我没能想到,从此我竟然开始变得敏感自卑,总觉得大家都在看我,议论我,上课不敢积极发言,集体活动不敢主动参加,成绩也每况愈下。
这样的状态,此后一直持续到我高中时遇见封信和七春。
还记得出事后,朱一强的妈妈和我的父母一起到班主任那里见过一面。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协商处理的。
只知道出来后,朱一强的妈妈走到我的面前,摸了摸我的头发,和颜悦色的对我说:“不要怕,阿姨理解你。”
我含着眼泪抬起头,看到一张和朱一强有着八分相似的明艳照人的脸。
她笑得如沐春风,招手把脖子上还缠着纱布的朱一强唤过来。
“小王八蛋。”她轻飘飘的娇嗔了一句,用涂着亮粉蔻丹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表情木然的朱一强的鼻尖:“把你也扒光给你同学看哦。”
我愣了几秒,哇的一下又吓哭了。
我的父母正好过来,赶快把我带走了。
此事就此结束。
后来的两年,朱一强也似乎变得沉默了许多,不再那么调皮,成绩却依然很好。
有几次我感觉他想靠近我,我都立刻敏感的逃出很远,明白的表现出对他的憎恶。
他也终于放弃,渐渐看到我也如见仇敌。
六年级的时候听到一点传闻,说他从小就没有爸爸,我暗里竟又有些心软。
但终究只是少了一点恨怨。
小学毕业升初中后,很多同学都分散了,我再也没有见过朱一强。
多年后,在开着冷气的豪华病房里,我看到了那张美丽而冰冷的面孔。
那张面孔,和记忆里只见过一次的朱一强妈妈渐渐重叠。
我不敢置信这种无厘头的联想。
但是,记忆里的朱一强,是顽劣的,可恨的,上天入地的,无恶不作的;
而眼前的少年,单薄脆弱精致消沉,如同夏初将逝的春花。
如果不是看到脖子上那个疤,我大概永远不会产生这样不可思议的联想。
彦一,就是朱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