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梁好的爱情

再见,顾南浔 左瞳 7825 字 2024-10-12

顾南浔点了点头:“嗯。”

林阡陌身为一个女人该有的第六感乍现,就来了这么一句:“她是不是喜欢你?”

没等顾南浔回答,甲板前方主持人正好宣布到了罗飞飞扔手捧花的环节。一群未婚名媛立刻纷纷尖叫起来,一边盯住罗飞飞手里的手捧花,一边往后倒退,几个人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就撞到了正倚在围栏边上的林阡陌。她一个没留神,半个身子就被那群人挤到了围栏外面,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双手无力地往前伸,想抓住点什么。

忽然,她的胳膊猛地被抓住,一瞬间,她被拉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之中。她就像抓到了一块深海救援的浮木一样,抓到了就不想再放开,赶忙借着那股力量双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她在顾南浔的怀里紧紧闭上眼睛,浑身轻轻颤抖了一会儿。顾南浔搂着她柔软且带着温度的身体,再心静如水也终是起了波澜。他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头发,拍拍她的头,低声道:“好了,没事了。”

她仍旧颤抖着在他怀里小声道:“不行,你得拽着我到下面去。”

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她哆哆嗦嗦地坦白道:“其实,水还好,主要是我……我有恐高症。我又怕跟拍师傅出状况,所以只能待在甲板上面监工。”

顾南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拉着我,我带你下去。”

她慢慢点了点头,牵着他温暖的大手一直走到了一层的休息室。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休息室,牵住的手却没有松开。林阡陌心中的惶恐不安渐渐消散后,她睁大眼睛看着两个人牵住的手。她的手很小,皮肤比他的白一些;他的手很大,指骨分明。此刻,她能听到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顾南浔背对着她,忽然低声问道:“上次在动物园,你有恐高症还去爬树?”

她怔住,抬眼看向他微微偏过来的侧脸。下一秒他似乎就想到了什么,随即问道:“那顶帽子是柏非送给你的?”

她本能地什么都没思考便低低应了一声,这一声回应从鼻腔里发出的那一刹那,顾南浔牵住

她的手便松开了。他把手抽回来,继续插在口袋里,迈步走出休息室,冷冷道:“罗飞飞已经见过我了,不会投诉你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看着他走出休息室的背影,却怎么也找不到挽留的理由。

罗飞飞的婚礼一直到晚上才结束,跟拍师傅为了拍下婚礼的每一个细节一整天一口东西都没吃,林阡陌索性自掏腰包带着几个人去外面好好吃了一顿,毕竟当领导该大方的时候就得大方,更何况罗飞飞的婚礼跟拍有不少酬劳。

晚上,一顿饭过后,本应该放晴的心情却不知为何乌云密布,她觉得有点闷闷不乐,却找不到源头,一个人甩着包在微凉的冬夜漫步,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立在她家门口。那人听到她高跟鞋发出的声音侧头看向她,这一扭头吓得她一趔趄,她赶忙站稳走过去:“柏非?”

柏非穿着短款米色棉外套、修身牛仔裤,纯白色的运动鞋一尘不染。这个男人也真是的,每次让她看见的时候都穿得格外时尚潇洒,这不是勾引她犯罪吗?

他见到她后微微笑了一下,随即道:“我刚才打你电话没人接,有点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她这才想起来手机早就没电了,也没来得及充电,就解释道:“我在外面监工,一天没回家,手机没电了。”

他点点头,又问道:“最近生意挺好的?”

“嗯。”

托某人的福。

柏非见她鼻子被冻得通红,想伸出手捏一下,给予一点温暖给她,手却在抬起了一半的时候又放下了,随即苦笑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睛道:“我听苏陶说你们俩合作了?她没欺负你吧?”

林阡陌摇摇头:“没,不过就是帮她美容院的平面模特照几张相。这年头,一旦有了利益上的合作,谁还在乎那点恩恩怨怨啊?我得向你的女朋友看齐。”

我们很想特立独行,很想叛逆放纵,可是从自己的小家一跨到外面的世界,就发现我们心中向往的随心所欲会被现实无形打败,坠落在地上犹如尘埃般渺小,不值得一提。

柏非看着她的眼睛,表情变得异常严肃,认真地道:“不好,你就这样,保持最真的你,我不希望你变成苏陶那样。”

林阡陌笑笑:“我这不是还没找到下家呢,只能靠自己赚钱,等找到了,我才不稀罕跟你女朋友合作呢。”

柏非沉默不语地凝望她,那两道视线让她感受到了丝丝温暖。她有点不自在地低下头,道:“别站在楼道里了,那么冷,进来坐吧。”

柏非停在原地摇摇头:“我不进去了,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苏陶有没有给你添麻烦。有什么事再联系我吧。”

林阡陌见他坚决也没再多留,然后目送他离去,依旧找不到任何挽留的理由。今天还真是残忍,她独自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两任前夫转身离去,这戏码未免也太悲情,她实在是驾驭不了。

接连一个月,林阡陌那边的客户电话依旧接到手软,这一个月的销售额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她简直都要去庙里拜拜神了。在这期间,林阡陌还抽空带着摄影师去苏陶的丽容美容院把平面模特的照片拍好了,拍完之后,苏陶佯装大气地打了一通感谢的电话过来,林阡陌也假惺惺地跟她客气了半天,两人在电话里上演了一出各怀心思的“宫斗剧”,聊到最后都自觉无趣,同时挂断了电话。

周末,林阡陌被韩冬美叫回家吃饭,这还是她搬家后第一次有空回来。她刚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走到客厅一看,只见两个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探讨些什么,她一愣便看见韩冬美侧头过来对她道:“我把神婆请来了。”

她赶紧立正站好,对面前这个穿着打扮还停留在八十世纪的中年妇女肃然起敬,生怕说错话得罪了天神的代表,让她终身不得嫁,那她这出苦情剧岂不是要上演一辈子了?

神婆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看林阡陌,点了点头,道:“是个好孩子,可惜姻缘坎坷,但好在机会多,运气佳。”

韩冬美一听这话立刻双眼明亮地笑道:“真的吗?我们阡陌机会多?”

林阡陌撇了撇嘴,她机会是真不少,先有柏家公子,后有顾家少爷,包括陆征,只可惜她一个都没留住啊……

神婆端坐着,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沉稳地“嗯”了一声。

林阡陌也跟着笑了起来:“谢谢神婆美言,我这就出去撞机会!”

她最受不了这种诡异且严肃的气氛了,赶忙找个理由就想溜走。韩冬美哪能放她跑,喊住她道:“你给我站住!神婆话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她又被迫折回来坐在一旁乖乖听着,神婆依旧一边喝茶,一边语重心长地对她道:“切记焦躁,平定内心,不再执着,便是转机。”

她挠挠头:“神婆,能说得通俗易懂点吗?”

韩冬美一个犀利的眼神向她抛过去,她立刻不敢再说话了。

神婆从包里翻出一块布,然后一层层掀开,将一根红绳子拿出来递给她,道:“这是一根姻缘绳,你信也好

,不信也罢,图个吉利,带在身上。”

韩冬美立刻瞪她:“还不快接过来谢谢神婆?”

林阡陌立刻如获至宝地将红绳捧在手心,点头哈腰道:“谢谢,谢谢神婆。”

神婆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站在街头,把戴着姻缘绳的手腕冲着太阳举得高高的,想透过光线看看这绳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梁好喝着饮料,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道:“快别看了,就是一根破绳子,只不过承载着赠礼人的愿望,所以弥足珍贵。”

林阡陌点点头,觉得梁好这半个脑残难得说出一句比较有道理的话,随即问她:“你今天找我干什么?”

梁好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的街景,淡淡地来了一句:“哦,没什么,想听听你和柏非那一个月的婚姻往事,看看有什么值得悲伤的。”

林阡陌立刻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随便来一段都是琼瑶剧,我都不屑于告诉你……不对,我不是大部分都跟你说过了吗?”

梁好侧过头看着她道:“我想再听一遍嘛,听你说那么惨的情感经历,再想想自己,就不觉得伤心了啊!”

林阡陌顿时愣在那里,将信将疑地小声问道:“你……你不会和陆竞骁分手了吧?”

关于陆竞骁,林阡陌只知道他是个桀骜不驯的公子哥,偶尔梁好跟她提起他怎么样的时候,都是两三句话带过,完全没有想要聊下去的意思。她总觉得梁好对他并不算那么认真,也许他只是梁好情感路上的过客,所以她也没刨根问底地去打听,今天见梁好这样,应该是梁好和他分手了。

林阡陌怕她不开心,赶忙搂住她的肩膀,关心地问道:“看你这表情,难道是真的?可别想不开。”

梁好一把推开她,瞪眼道:“别离我这么近,让人家误会了,老娘还找不找新欢了?”

“大姐,我怕你自寻短见啊!”

梁好翻着白眼:“胡扯!你放心,在你还我大四借你的那八千块钱之前,我就算吞了毒药也得看着你还完钱再闭上眼。”

“……不至于不至于,不就是八千块钱吗?我最近手头不紧了,明天就还你!”

梁好点点头:“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着急。”

她就知道这人刀子嘴豆腐心。

其实林阡陌老早就想还梁好那笔钱来着,谁知道这个反复无常的女人非说不要,说林阡陌那么着急还钱显得她小肚鸡肠,借别人一点钱,天天催款,失了面子。林阡陌无语,看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夸张,便默默把钱收回去,谁知道以后有点什么事情找她帮忙,她就拿那八千块钱说事,直到今天,林阡陌终于想明白了:“梁好!我还你钱你不要,就是为了拿那八千块要挟我给你做牛做马啊!”

梁好这人看着傻,其实竟然这么狡猾!

梁好自知小计谋被戳穿有点下不来台,赶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今天咱们去哪里吃饭?吃中餐还是西餐?”

林阡陌看她失恋,也不好再跟她计较,失恋的女人最大,要不她又要拿那八千块钱的事苦求自己了。林阡陌原本是计划在家睡一天的,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陪她轧马路?

“我随便吃什么都行,看你的吧。”林阡陌道。

梁好也没主意,跟她在马路边探讨了将近二十分钟,后来两个人都有点选择恐惧症,决定抛硬币决定,正面中餐,反面西餐。

一枚硬币落下,反面朝上。林阡陌把硬币捡起来,刚要拉着梁好去旁边的一家西餐厅,梁好忽然异常坚决地道:“算了,去吃中餐吧。”然后梁好果断抛下她,径自往前面的中华料理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