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金钱与理想 (1)

如果萌,请深萌 爱喝水 13337 字 2024-10-12

我以为我会懊恼郁闷今夜无法入眠,刚躺下便接到唐逸飞道晚安的短信。告诉你们,他的署名是:傻瓜唐飞。

有美梦,勿打扰!

透风的墙角

“陶心馨,你笑一笑,板着脸我吃不下饭。”

苏涣淇半躺床上,得瑟着他两条架在床栏杆上的大长腿,跟个好吃懒做的大少爷样吩咐道。

挪了挪和四角板凳亲密接触的屁股,我白他一眼,舀勺菜硬堵他嘴。他颤颤巍巍抬起右手,嚼着菜满腹哀怨地巴巴望我。笑吧,陶心馨,你欠他的。

苏涣淇自从受伤算是赖上我了。请病假窝宿舍里,不下楼。他们这届新生住学校租的一栋附近的公寓,门口就一小保安,女生基本随便出入,正好方便他差遣我。

三餐水果零食我一天几趟往他宿舍送,帮他抄笔记做作业,字还得模仿他的幼儿体。我稍微流露出点不乐意,他立马苦兮兮地唠叨:受伤不能打球,被教练骂到体无完肤,影响全队成绩,进而损了学校荣誉,都怪我,都怪我。扣这么大项罪名,我注定难以翻身。

遇险受伤的事,我没对唐逸飞明说,只半真半假告诉他,苏涣淇因我受伤,我有义务照顾他。他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我心里真过意不去。刚确定关系,却没有时间维系。苏涣淇,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你的!

一口饭,一嘴菜,一勺汤,他磨磨蹭蹭刚吃到一半,又一脚点开计算机,麻溜坐起来。窗外月亮高挂树梢,我憋出好脾气劝道,

“吃完再玩吧,天都黑了。”

他淡撇两眼我,“专心挑菜,我不能吃鱼啊虾啊之类的发物,医生说不利于伤口愈合。”

看看饭盒里的菜,我真想抽他个没事找事的,你家回锅肉里能吃出鱼虾蟹啊!

“心馨,你和唐逸飞有约会?”他忽然转过身面对我盘腿而坐,左手支着下巴,好奇地问。

我抠着饭盒沿儿,没好气地说,“整天陪你,哪有空约会。再说,他今天晚上好像有课。”

他一下笑了,得意洋洋的,“你得谢谢我,让你们距离产生美。”

哪有人自我感觉如此良好呢!瞪他一眼,我抱怨道,“我们是产生距离了,但美的好像是你。”

他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一脸不解地问,“陶心馨,你就那么喜欢他?”

我盛起满满一勺白饭塞进他嘴里,嗔道,“要你管!吃你的软饭!”

“嘿,”他潇洒拨动额前根本不存在的刘海,恬不知耻地说,“你别说,我还很真有这本钱。”

“那你赶紧找一个去,别来烦我了。”

“陶心馨,你始乱终弃!”他装纯情小姑娘咬着指头,埋怨我。

什么跟什么呀,我无语了。他张嘴,我喂饭,不想再多搭理他。

没过多久,“咯吱”一声门被拉开条缝,老班探个头进来,神情诡异地开口,

“馨姐,我有个事儿想告诉你。”

我们班男生少,跟着其它院的男生混住,老班就住在苏涣淇对面寝室。我上次生病,他看到唐逸飞照顾我,很识时务地放弃对我的追求,改口说要和我做姐妹。如果你愿意做妹妹,我自然不介意当姐姐。

姐妹关系处的不错,我们算走得近。不过他最近常跟我抱怨,自从跟我姐妹相称,苏涣淇老有事没事欺负他。

苏涣淇看到他,跟看到衰神似的,不耐烦地说,“你干

嘛,娘娘腔?”

他缩回去半张脸,露两颗眼珠子在门口,怯怯地说,“馨姐,你看他,又骂我!”

把饭盒推给苏涣淇,我招呼老班,“进来,别理他。什么事?”

老班在苏涣淇的唾弃声中迈着莲花步进来,瞅过每张下铺,决定还是站着说话,支支吾吾道,

“馨姐,这事儿不大好开口。放在心里不说,我又觉得对不住你。你也知道我不是个爱说三道四的人。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把亲眼看到的说出,也应该算不上道人是非……”

老班老毛病又犯了,我和苏涣淇同时手按太阳穴,不想多看他一眼。听他毫无自觉地还在啰嗦,苏涣淇一个没忍住,冲他大喊道,

“你他妈说不说,不说滚蛋!”

老班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脸色惨白,指着苏涣淇,“你,你,你……”了半天捋不直舌头。

我无奈地起身把他按到凳子上坐好,耐心地说,

“老班,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省略形容词,副词,你的情感,你的猜测,你的联想,你的意见。”

老班欲言又止几次,难得地做个了男子气十足的握拳动作,一鼓作气说道,

“我刚看见你男朋友和一女生坐在中心花园。”

说完又慢腾腾地举起手,见我点头,急急开口,

“举止亲密!”

听他说完,我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我的恋爱旅程才刚起步,他才答应我要做以前陶心馨的唐飞,不可能我也不相信他会做对不起我的事。不过老板说得对,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管是真是假,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

我抄起外套刚走两步,胳膊上猛地一紧,我回头,苏涣淇已跳下床,不容拒绝地说,

“我陪你去。”

老班也站起来,苏涣淇冲他一挥拳头,喝道,“敢跟过来,老子揍你!”拉着我的手奔出门。

被苏涣淇牵着走回学校的一路,我的心绪像我迎风飞舞的头发一样乱糟糟的。我不想看到什么,宁愿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子虚乌有,可以当做没听过,就没发生过。我又矛盾地想看到什么,看到我心里想看到的,证明老班是错的,给自己颗定心丸。

思绪凌乱,我像失了魂,只会低头看着苏涣淇的脚,努力跟上他的步伐。忽然他拉我在一道万年青旁蹲下,手指前方,低声说,

“你看。”

我怔怔抬头,僵得别不开眼,多么熟悉的场景啊!夜晚,长椅,唐逸飞,那晚是喝醉的我和他的初吻,今晚是和他并肩而坐,有说有笑的另一个女孩。而今晚的我,像个见不得光的贼一样缩在角落偷窥。

“那女的挺漂亮。” 苏涣淇的手搭在我肩上,似乎随意地说。

我机械地开口,“叫莫莉雯,是他高中同学。”

莫美女捂嘴咳了几声,唐逸飞迅速脱下外套体贴地覆在她身上。莫美人抬头,秋水盈盈地说了什么,唐逸飞笑着又帮她拉紧衣服,美人脸上荡漾的笑,柔情似水。眼前是他们两人的世界,没有别人。

“哟,旧情复燃啊!”苏涣淇啧啧感叹道,“一个林妹妹,一个宝哥哥。”

我木然回首盯着他,冷冷地问,“你说我是薛宝钗?”

他摇着头,不咸不淡地说,“你是陶心馨。这出红楼梦里,没你什么事儿。”

他的话像根针倏地戳进我心窝最脆弱的部分,流淌出酸酸味道,我的鼻子也酸了。咬紧牙不让这令人难受的味道占领双眼,我站起来,倔强地对他说,

“苏涣淇,我不会让你看笑话的。”

不等他反应,我转身逃离,不看本就不会想,不想就不会难受,不难受我一定不哭。

不管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我跑了很久,久到再也跑不动,弯下身子双手抵着膝盖大口用力呼吸。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吸进来的是坚强,吐出去的是软弱,要坚强不软弱。

不可以,陶心馨,不可以流泪。你也说了,你的爱情刚开始,你没有那么喜欢唐逸飞!直起腰,这样眼泪才能流回去。

苏涣淇高大的身影一下子映入我模糊的眼帘,转身想跑,他更快伸出左手把我揽进怀里,牢牢抱着,俯身,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我的胸膛借你靠,免费的。”

谁稀罕借你的胸膛,我拼命挣扎,他却越抱越紧,甚至抬起右手环住我的脖子,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

“心馨,求你不要再跑了。你哭吧,管你为谁流泪,我不笑话你。”

“苏涣淇,你再抱紧一点,干脆掐死我算了。” 在他衣服上蹭掉眼泪,我故意说。

他松手低下头看我,没品地说,“靠,就挤两滴眼泪,害我紧张半天。”

推开他,我很坦白,“为了不让你抱,我也不能哭。”

“心馨,”他牵起我的手,表情认真,“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你觉得现在是谈这个的时候吗?”我吸吸鼻子,无奈地问。

“那我们去

找唐逸飞问个清楚。”他热血地拉着我往回走,语气决绝。

我一把甩开他,“关你什么事,要问我不会自己去问啊?”

不死心的他又开始推我,“走走走,我请你吃东西,想吃什么随便,无上限。”

我什么都不想吃,可我更不想再说话,任由他带我离开学校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买一大桶巧克力冰激凌给我,我就坐在马路牙子上一口接一口地吃。吃得全身哆嗦披上他的外套也不管用,我又管他要珍珠奶茶喝。他骂骂咧咧说我有毛病,想拉肚子。

莫名其妙的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对,我想生病。生了病,我会成为唐逸飞眼里的唯一,有他关怀,有他照顾。有了他,我就是公主。

有些事不解释

每周一节的歌剧欣赏选修课,我照例坐最后一排,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老师讲不到几句话,通常熄灯放歌剧选段。身材和中气一样震撼的男女演员连你好,谢谢,不客气都咏叹,很难不让人陶醉地想闭上眼睛。

五天了,我已经整整五天没见到唐逸飞。他这几天除了几条问候的短信,没约过我,似乎很忙。我承认我也在有意无意地躲着他,没勇气找他当面问清楚,或者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他说上课就是有心隐瞒,我一问倒显得缺乏对他信任,像在兴师问罪。

不问吧,我现在又跟这儿七想八想,想他和莫莉雯是不是有段旧情;想比起莫莉雯,我有什么值得被他喜欢的地方;甚至想,他对我的感情是不是都是我的错觉。

人一烦躁,我习惯性地敲自己的头,轻重不自知,直到手腕被人握住,才感觉到脑袋隐隐作痛。

幽暗中,唐逸飞伸出食指放在唇中央,悄然嘘了一声在我身旁坐下,握住我的手,冲我翩然一笑。

满脑子都是这个人,这个人突然出现,我又怔住了,下意识地俯过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和煦温柔笑容下,不知是不是光线不好的缘故,他的神情略显疲惫。

“你怎么来啦?”我压低嗓门问。

他双手交迭趴在桌上,把我的手紧紧压在脸下,轻轻说,“你说呢?”

指指屏幕上那个正在唱“请喝茶”的男中音,我一本正经地说,“哦,你走错教室了,这里上的是歌剧欣赏。”

他摘下眼镜放到一旁,用面颊蹭蹭我的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道,“心馨,我好困。下课了叫我,陪我去吃晚饭。”

感情你来这儿睡觉的呀,原来歌剧催眠法人人都知道!

整堂课下来,我没担心别的,就想着他这种抱窝似的睡姿别留口水,我手还在他嘴边搁着呢。

唐逸飞似乎睡得很熟,面容沉静,呼吸均匀平稳。微扬的唇,像在美好梦境中微笑。环顾周围,只剩下几个上自习的同学,我凑近他,见他如孩子般睡得又香又甜,又不忍心打扰。

仔细端详,他出众的五官里我再找不到儿时记忆的一丝痕迹。努力回想,也只有唐飞小朋友隐约的轮廓和依稀的面貌。我确定,我喜欢我眼前的这个人,与过去无关。

可唐逸飞啊,如果我不是过去的陶心馨,恋旧的你会不会依然喜欢我?

“心馨,”他倏地睁开眼,勾唇一笑,邪气十足,“你又想偷亲我?”

“呃。”同学,我们这都什么关系了,还用得着偷!

淡定地从兜里掏张纸巾递到他面前,我嫌弃地撇嘴,“擦擦吧,口水都流出来了!”

他猛然坐起来,直接拿我的手背蹭蹭嘴角。发现我骗他,又照我手背轻咬了一口,然后接过纸巾,边擦边喃喃自语道,“嗯,这回可以擦了。”

我傻眼看着任他蹭,凭他咬,原来唐逸飞也有这么幼稚无聊的一面。真好,自动删除那晚的记忆,我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天下太平。

当我站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烧烤摊前的时候,我唯一想法是学校周边商圈还不够发达,有待进一步开发。怎么吃来吃去,都是这家。

上一秒我和唐逸飞刚坐定,下一秒东北老板就热情地打着招呼坐到我对面,左右张望着热络地问,

“姑娘,你男朋友呢?”

老板,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你难道不觉得我身边这位长得酷似你口中男朋友吗?浑身寒毛高竖,我心虚地瞄向唐逸飞。他面色如常,只帮我倒茶水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没听到是不可能的,估计装淡定给我台阶下。甭解释,赶紧敷衍过去算了。

“他,他没来。”我支支吾吾地回答,又拿起桌上的纸菜单,高声道,“老板,点菜。”

老板置若罔闻,大巴掌往脑门上一按,恍然大悟道,“对对对,受伤了应该多休息。”

大哥,可别再说了!我浑身一激灵,举起菜单挡住脸,盯眼瞅老板,使劲转眼珠子打眼色。余光扫过唐逸飞,他已经双手环胸端正坐着,偏头看我,用气势压迫我老实交代。

大概我和唐逸飞都难入老板的法眼,他竟像没看到似的,自顾自感慨万分地说,

“姑娘,现如今像你男朋友这么好的男人不容易找啦,受了伤还不忘上这儿找你落下的课本。你不知道,看他那天晚上的样子,你的课本可比自己的身体精贵多了。”

老板说得滔滔不绝,我越听越萎靡,耷拉脑袋不敢再看唐逸飞。

“老板,她男朋友怎么受伤的?”

唐逸飞忽然不急不缓开口。我诧异地抬起头,他一脸认真地看着老板。

“你听我说……”

我刚张嘴,老板就像被上了发条一样兴致大发,抢下话津津有味道,

“这姑娘被几个小流氓缠上了,她男朋友为保护她受了伤。你别说,小伙子真勇敢,浑身是血还硬要站在姑娘前面,不怕死,是条汉子!一人对付好几个……”

呃,老板你这话大发了,又不是演电影,他可没那么英勇!

我诚惶诚恐地边扯唐逸飞衣袖,边摇着头小声嘀咕,“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唐逸飞一言不发地锁住我,深沉眼眸里蕴着复杂情绪,我一点都摸不准,猜不透。

后知后觉的老板这才收声,扫几眼唐逸飞,静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用略带不解又不屑的语气对我说道,

“姑娘,别怪大哥我心直口快,可不能对不起你男朋友!”

我瞠目结舌地看他的话犹在空中回荡,真希望自己也立刻化缕青烟飘飞而散。青烟是化不了了,我只能满头冒烟地对向唐逸飞,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平静地问,依旧波澜不惊。我却嗅出了暴风雨的味道。

讨好地挽起他胳膊,我皱着苦瓜脸,低声下气地回答,“怕你担心。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这不好好的。”

“心馨,”他眼中溢出怒气,决绝地推掉我的手,“苏涣淇已经受伤了,还说不是大事!”

木讷地盯着被他推开的手,我不由提高几分音量,“不都过去了嘛!”

他扶额深吸口气,重整了情绪,不容置疑地说,“心馨,我不希望你有事隐瞒我,更不希望你骗我。”

哼,说得真大言不惭,我忍不住笑出声,头甩过一边,吊儿郎当地回他,“不解释,没意思。”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搬正我的肩头,迫使我与他面对面,蹙眉质问道。

“唐逸飞,”我挺直腰杆,目不斜视,“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某个人出现了,他奋不顾身地保护我。而那个人却不是你,因为那时你在另一个更需要被保护的女孩的身边。你说我是女超人。好,那我就当个女超人,筑起铜墙铁壁,决不让你操心。”

他有些急迫地接话,“心馨,莉雯她……”

“你不用说了。”我挥手果断打断他,没心没肺地嘿嘿笑着说,“我知道,她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嘛。哪像我,从小身体就特好,除了得过多动症,没大毛病,也不需要人照顾。我想明白了,我就该找个能陪我吃陪我玩陪我瞎胡闹的男朋友,苏涣淇从各方面考虑都挺合适。”

“陶心馨,不许开玩笑。”唐逸飞眉头拧得更深,加大力道箍住我的双肩,一字一顿地命令。

我切了一声,摆脱他的桎梏,满不在乎地说,“我才懒得跟你开玩笑。”

他沉默不语,深埋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握拳攥紧再攥紧,仿佛紧在我心头,说不出的难受。良久他才缓缓抬头,眸光黯淡,看似艰难开口,

“你确定你说的话?”

挥去心悸,我潇洒一笑,脱口而出,“确定!”

他瞬间面如凝霜,整个人像冻结成冰,冷冷地一字一顿道,“陶心馨,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

大概我真跟自己较上劲了,重重点头,毫不犹豫地又重复一次,“我确定!”

如气温骤降,凝固了时间,他一动不动,像要看透我似的牢牢盯住我不放。我怕了,是真的怕了,匆匆起身,慌乱地说,“我有事,先走了。”

转身的刹那,手腕一紧,唐逸飞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心馨,我尊重你的选择。”伴着尾音,他松开了手。

放开的手,失重的心,我仓惶地加快脚步。钻进被窝大哭一场,悲悯我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我还来不及全情投入,却已经转身离开。然后倒弄手机,看到他的短信,一遍又一遍反复地读。狠心闭眼按下删除键,转而又盯着他的号码纠结要不要一并删除。嘲笑自己真二百五,不知不觉早已烂熟于心的数字,不是动动手指就能抹去的。

卡,陶心馨这就是你逞能死强后,选择的结果?

不及唐逸飞反应,我哧溜又坐回他对面,谈判似的双手按在桌沿儿,郑重其事地说,

“你说你尊重我的选择,那好,我选择后悔。”

我的话令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僵坐着只轻唤了声我的名字。

“苏涣淇能陪我笑陪我哭,所以他是朋友;而你能让我笑让我哭,所以你是男朋友。”理清头绪,我不再顾忌面子里子那些无谓的东西,想什么就说什么,“老实讲,我不喜欢莫莉雯

,因为她是未知而又强大的敌人。不过,只要我一天还认定你是我的男朋友,我就绝不会让你被她抢走。”

说得太激动,我跟冲锋前的必死宣誓一样,难以自持地凌空挥拳。唐逸飞久久凝视于我,忽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抓住我握拳的手坐到身旁,一把把我揽进怀中。

我莫名仰头,见他眼角眉梢挂笑,忙直起身子,点头道,“我说得都是真的,你笑什么?”

他笑容依旧,再次纳我入怀,下巴轻置我头顶,含笑说到,“心馨,从来没有人跟你抢,以后也不会。”

“唐逸飞,那你现在还想说点什么?”我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低声呢喃。

“说什么?”他用指腹婆娑我的面颊,轻声问。

我倏地弹出他怀抱,端正坐好,翻着白眼顿顿地说,“我!饿!了!”

唐逸飞,这事儿我一定跟你死磕到底!

tvb八点档

我这厢单方面向莫莉雯宣战,她那厢就像嗅到了火药味,给上自习的我电话说她人在校门口的肯德基,不见不散。狠狠杀了我个措手不及。

撂下手机,我抹掉手心攒出的薄汗,冲进厕所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转圈照了一番。整了整因为被高数题折磨所以被我折磨地歪七扭八的马尾,还算周正。昨晚又熬掉半个通宵看小说衍生的黑眼圈一时半会儿是消不掉了,好在衣服是今早刚换的。

小跑赶到肯德基,我特意又站在门口捋顺碎发,整齐衣角才镇定自若地走进去。莫莉雯像朋友般笑着跟我打招呼,拉我点餐。直到各自坐下来,我终于明白了我和淑女的差距。

明明是敌我双方首次面对面较量,我却手里拿了个油光光的鸡翅,边啃边看莫美人伸出纤细修长的手优雅地端起牛奶,小酌一口,嘴角擒笑与我对视。

这就是差别,淑女永远不会当众点让自己吃相不雅的食物,注定她们都瘦得可怜。因为大多数美味吃起来一般不可能太好看,比如羊肉串、酱肘子、卤鸭爪等等。还比如我正啃着的鸡翅。

有了这样的觉悟,我依然困惑在要不要抵挡美味的诱惑中,莫美人先开了口,

“陶心馨,坦白跟你说,我很喜欢唐逸飞,从高一开始一直没有变过。高中三年他一直住校,不过每天他都会在门口接送我,如果晚自习上太晚他还会送我回家。我不能上体育课,他就会偷跑回来陪我。我胃口不好,他会哄着我多吃一点。我最讨厌上医院,每次定期检查一定是他陪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他,我恐怕根本没办法度过高三,顺利考上大学。”

听完她淡淡道来的一番话,我已经完全不用再困惑,嘴里的肉早就味如嚼蜡。举着油腻腻的手,我有点不知所措,茫然地拿起纸巾低头把一根根手指翻来覆去地擦。

“我很依赖他,也不能离开他,而且我也有理由相信他心里一定有我,是喜欢我的。”

莫美人十分肯定的语气令我猛地抬头,又看见她更为坚定的神情,漂亮眼睛里满是不退让不服输的倔强。

丢开纸巾,我也昂扬起斗志,“可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他对你应该只有同情和怜惜,不是爱!”

她莞尔轻笑一声,随意地扯开衣领,一条如蜈蚣般扭曲的伤痕赫然盘踞在她的肩头。纵使只露出一点,也可以想象得到如大拇指般粗细的伤痕一定很长,侵蚀了她姣好的皮肤。她的笑容在丑陋伤痕的对比下更显得让人心疼,不忍破坏。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即使动了手术也不可能像个健康的人。因为心脏病我已经失去了很多正常人能正常拥有的东西。所以当爱情也变成一种奢望的时候,我根本不在乎我爱的人给我的是同情,怜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