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和唐飞小朋友 (3)

如果萌,请深萌 爱喝水 13012 字 2024-10-12

就在我感官渐渐失灵,即将走进安眠殿堂的时候,该死的手机又跟我杠上,欢快异常地唱了起来。我眼都没睁地摸起手机,姑奶奶

我今天不管你是谁,先骂舒服再说。可我人称代词还没出口,那边已经有预感似的果断打断我。

“陶心馨,我在你宿舍楼下。多穿点衣服下来,我带你去校医院。”

一听校医院,我便不自觉摇头,攥紧被子,极不情愿地说:“不用了吧,我吃过药了,睡一觉准好。”

手机那头没有停顿,不容置疑地道:“不行!”

唐逸飞,你断我两次睡路,我都不跟你计较了。竟然还要逼我去校医院,此仇不共戴天!

我强打精神,哑着嗓子叫唤:“不要,我才不要去那种活马当死马医的校医院。”

“不行??????”

他接下来的话像按了慢放,拉长音走了调,我丁点儿没听清,只觉得像催眠曲,催得我眼皮重似千斤。大概药效发作了,得遵从睡

意,我管不了架在耳边的手机,沉沉地闭上了眼。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远远的有类似敲门的声音传入耳朵,先是隔山隔海,似有似无。而后越走越近,渐闻渐强。最后,一声声好似

敲在我的太阳穴上,扰得我不得安眠,头痛欲裂。再不能装作听不见,我拍着床板,咆哮:“谁啊?”

敲门声戛然而止,半晌外面响起个怯生生的女生:“同学,楼下有个学长让我告诉你,如果你十分钟内不下去,他直接打120上来拖

人。”

用十秒钟拨开脑子里的糨糊,我才反应过来:糟糕,唐逸飞还在楼下死强着走啊!我抓起手机再看向屏幕,都快疯了:通话中,通

话时间42分37秒??????

我触电似的摁掉手机,一个病鲤鱼打挺坐起来,弹下床,用最快的速度裹上最厚的衣服,有捂上围巾,戴好手套。拉开门就看见刚

才叫我的女生还站在门口,用一种既羡慕有怀疑的目光好奇地打量我。我扯紧围巾,匆匆地道声谢,直冲下楼。

深秋的下午,天阴霾得像把整个世界都渲染成了黑白两色,唐逸飞推着自行车站在宿舍门口,像天地间唯一一道色彩斑斓的风景,

引人注意。

我突然停下脚步不敢上前,吸鼻子,顺头发,难得地在乎自己的形象不要太糟糕,杀了风景。

唐逸飞看到我,抿唇微笑,骑上车向我挥手又拍拍后座:“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在旁人的艳羡的注目礼中,我一扭一扭地走向他,没办法,天冷穿太多,不自觉就得瑟起来。

我艰难地攀上车座坐好,唐逸飞转过头,笑着提醒道:“抓紧。”

我点点头想也没想地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脑袋靠上他的背。他的外套冰冰的,正好为我发烫的脸降温。

唐逸飞的身子微微一震,我听到他的轻笑声从头顶划过,然后车行带起的凉风轻抚脸庞,我懒洋洋地闭上眼,或许这种感觉就叫幸

福。

一路上,他没有和我说话,我则细细品味着刚刚体会到的幸福感。哎呀,出门在外,生病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天寒地冻的四十多

分钟,有人等还不生气的感觉真好;他骑车带我,还让我贴着他的背,有人依靠的感觉真好。幸福的感觉真好,晕晕的,晕晕的。

到了校医院的门口,停好车后,他很自然地抚上我的腰。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小鸟依人,现在可不能犯别扭,我抬起头冲他感激地

咧嘴一笑。没想到他竟愣了愣神儿,才还我个笑脸,且我腰上的手明显更紧了。

可能最近感冒发烧的人特别多,挂完号,大厅的护士问了两句,就给我根体温计让我到内科门口坐着等。

我夹好体温计,屁股刚沾凳子,整个人就跟气球泄气一样软了下来,我四

仰八叉地摊在凳子上,头疼,腿疼,浑身都疼。

唐逸飞坐在我身旁,默默地伸手绕到我耳边,轻轻地把我头顺带到他的肩上。我虚弱地扬起眼睛看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

有说出口,只调整了一下肩膀的高度,尽可能地让我靠得舒服些。然后握住我的手,静静坐着,整个人像消失于空气中,却又温暖

地存在着。

本来两人很安静,一切很和谐,可是??????

唉,我说几位护士姐姐,如果你们想看或者想搭讪唐逸飞,请自便。不要以我为借口,一而再再而三,貌似关心地来提醒我夹好体

温计,好吗?你们就可怜可怜我这个难受得话都不想讲的病人吧!

好不容易挨到医生叫号,我竟然觉得自己是哆嗦着站起来的。刚到门口,唐逸飞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挥手示意我先进去。

从走进内科到医生旁边,医生头都没抬过,只冲我摊开手。我立刻心领神会地掏出体温计,毕恭毕敬地双手将其递到他手里。

瞧瞧,这年头做病人多不容易,还要揣测医生的所思所想,跟得上时代不算什么,要跟得上医生的节奏才行!

小时候遇到的秃瓢医生造成我心理上的阴影,现在一进医院看到穿白大褂的医生,我就莫名畏惧。特别是眼前这位人过中年,头发

还乌黑茂密的医生。

他说什么,我做什么,他问什么,我答什么,小心翼翼的,生怕出纰漏。直到他开始写病历本,我才敢低声下气地问,怎么样。

中年黑发医生手里的笔不停,冷冷地说:“打针。”

我好不容易生一次病,在唐逸飞面前当回病黛玉,摆脱了他心目中我那女超人的形象。如果要脱裤子打针,我还怎么气质怎么文艺

啊!我得吃中药,不行,宿舍不能开伙,换个法子。

我踌躇半天,壮起胆子,唯唯诺诺地提议:“大夫,该打吊针,行吗?”

中年黑发医生终于抬起头好好看我,他那皱纹横生的脸上写满不悦以及不明所以。

我指指门口在讲电话的唐逸飞,嘿嘿笑两声,给了他一个“不言传,你我都懂”的眼神。

他偏头看了看门口,有瞅瞅我,突然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挑挑眉毛,笑着说:“男朋友,有什么好害羞的!”

大叔啊,正因为不是男朋友,才害羞啊!

我正绞尽脑汁想说服他时,唐逸飞已经走进来站在我身边,肯定地说:“大夫,就打针。”

大叔赞赏地点点头,特感叹地看着我道:“不错,不错。”

我的文艺,我的气质,短暂的令人心疼!

一走出内科,我怕唐逸飞误会,赶紧编理由解释:“我非典型晕针,专晕屁股,不晕手。”

唐逸飞跟逗宠物似的扫扫我头顶的发,又搂住我的腰,笑得很和乐:“我知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一点儿也不知道,我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坐在注射室的高凳上,小护士已经高举针筒,做出凌空摊针这个最

可怕的动作了。唐逸飞还站在门口,将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冲我明媚地微笑,一点儿要回避的意思都没有。

我忍不住哀怨地看向他,委婉地问道:“要不,你到外面等我?”

这世间,除了生死,哪一桩不是闹事?

他执着地摇摇头,做出给我打气的样子,坚定地说:“我怕你晕针,得守着你才放心。’

我含恨回头,又眼巴巴地望向小护士。我认得她,我量体温的时候她在我面前出现过不下三次。我幽怨地撇撇嘴,女人心,你懂的

“护士,能不能请他先出去。”

小护士妩媚的眼波流转过唐逸飞,又不屑地扬扬下巴示意我脱裤子,她举起针筒,仗着手拿凶器,盛气凌人地回答:“他,我管不

了。只要你不跑就成。”

一朵花儿开,顿时我就一朵花儿败了。我扭屁股使劲儿转往与唐逸飞相反的方向,咬唇迅速扯下裤子后,忙把整个头埋进大围巾里

,委屈地塞了满嘴的毛线。我不小心斜睨到唐逸飞,那家伙总算识相,已侧过身。不过,我看见他握拳抵在唇边,嘴角分明上扬的

厉害。要命的小护士因为打发,不断要求我再把裤子拉低一点,再低一点。

我的文艺,我的气质,咱们就此永别吧。

反正我裤子也脱了,脸也丢了,打针嘛,忍一忍就过去了。谁知小护士针推得极慢,要多不舍就有多不舍得。针筒里是青霉素,又

不是肉毒杆菌,你精贵个什么劲儿!弄得我进医院是内伤,出医院就变外伤了,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

连打了一个星期的针后,我终于明白了。只有唐逸飞陪我打针,不管哪个小护士必然放慢退真速度到极致,大有不把我打瘸不罢休

的架势。如果哪天我自己去的,肯定吸口凉气的工夫,针就打完了,

还得忍受小护士们烦躁不耐烦的脸。

原来我陶心馨的屁股也能成为小护士们的最佳心情写照。虽然这一个星期唐逸飞对我照顾有加,送粥送饭,还不忘帮我占座督促我

学习。我仍不免恶毒地希望他也能紧跟潮流,流感一把,好让他也尝尝青霉素被当成肉毒杆菌打的滋味。

咒自己可以,咒别人准不灵。身边有我这么个巨型流感病菌陪伴,他还始终意气风发,健康得令人发指!

唉,病里娇贵,病外人心碎啊!

有心来把那花儿栽

我以为生病一场是契机,能完成我大学生活劳碌命的华丽转身。没想到,转过头,直接360度兜回原点了。

初冬清晨,难得冷清的校园萧索地只有黄叶随风飞扬,同时夹杂着各式各样的宣传单,偶尔有两三只早起的鸟儿也是夹紧身子

,行色匆匆。

我站在五食堂门口哈欠连天,又跺脚又搓手,还不停捂耳朵,自我感觉很像卖火柴的小姑娘。没有火柴来许愿要命的唐逸飞赶

紧出现,我只能掏出手机,用先进的通讯设备召唤他。

“陶心馨。”

抬头,苏涣淇正精神抖擞,朝气蓬勃地向我走来。衬着半拉朝阳红光辉映,整个人神采飞扬,活脱脱正装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奋勇向前,为四化建设做贡献那种。

“又等学长吃早餐啊?”他拍拍我肩膀,红扑扑小脸上笑得居心不良,“不错嘛,挺敬业的小跑腿!”

我抖掉他的手,也酸溜溜地说,“你也不错啊,一大早起来给学姐买爱心早点!”

“嘢,你怎么知道?”他惊讶地看着我,跟看外星生物似的。

我踮起脚够着他肩膀也拍了拍,摆出副心知肚明的过来人样,语重心长地说,“男人,你的路还很长,努力吧!”

“你又怎么知道?”他更惊讶地看我,跟看外星生物满口京腔似的。

“是真的?”本来还萎靡不振的我立刻幸灾乐祸地笑开了花,勾起他胳膊进食堂。

这孩子越看越像我同一战壕的盟友,我陪上级领导吃早餐,他给属性未定的意中人打早点,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啊!

我很豪气地买了杯豆浆牌白开水请他当面喝,顺便八下小卦以助兴,

“你怎么还没把刘斯珂追到手?”

苏涣淇猛喝两大口豆浆,又咬了满嘴肉饼,含糊道,“她说她有喜欢的人,暂时不打算接受另一段感情。”

喜欢的人?莫非真是唐逸飞。我瞅瞅苏涣淇吃东西的挫样,再想想唐逸飞精明的眼神,开始犹豫要不要让他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我瞎操心纠结着,苏涣淇已经吃完一个肉饼又开始进攻下一个,得空神秘兮兮地大豁油嘴凑近我,

“你觉不觉得唐逸飞对你挺特别的?”

他吃得太快,跳得也太快,我的思维还停留在他吃上一个肉饼的时态,怔了一下开始仔细回忆这段时间和唐逸飞相处的点点滴

滴,然后老实地点点头。

“他喜欢你!”他一巴掌下定论,餐桌上赫然出现他油光光的五指手印。

“不会吧。”我下意识摇头,有点不敢相信,“也许他太闲了,逗我玩儿打发时间。不对不对,他应该是太忙了,不得不找人

替他处理杂事,也不对也不对。”

我说得语无伦次,自己都绕晕了,极其恳切地望向苏涣淇,求解道,“你说他不会真喜欢我吧?”

他一耸肩,“我哪儿知道!”又偏脑袋想了想,贼笑道,“要不你给他介绍个女朋友。如果他生气不同意,证明他喜欢你。如

果他同意,他闲就让他忙起来,他忙就让他更忙,忙得没工夫搭理你,自然就不会差遣你了!”

虽然他的提议有点损,但他说得头头是道,我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苏涣淇,我钦佩你,损得有格调!”

顾不上他一口没咽下哽在脖子猛捶胸口,我忙掏出手机边翻电话簿,边思索到底什么样的女生适合唐逸飞。

要漂亮,要聪明,要在北京,要跟我关系铁,不会因为我略微不纯的动机恼我,要……

哟吼,找到了!屏幕里闪闪发亮的“豁牙宁”三个字映得我双眼冒光,正挥动着小手绢召唤我。电话接通,那头一声睡意朦胧

的喂,我才想起时候还早。

在苏涣淇鄙视地眼神里,我捂紧手机,谄媚地问道,“陈大美人,你还在为首都的公交事业操心忙碌呢?”

这世间,除了生死,哪一桩不是闹事?

“陶心馨,你有什么事儿直说。”

我了解我家陈宁,最讨厌人拐弯抹角,磨磨唧唧,索性直切主题,“我想给你介绍男朋友。”

电话那头没半点迟疑,“成啊,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我们学校见。”她太爽快,我又有点担心,“要不要我先给你汇报一下那男生的情况?”

“不用,我自己考察。“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挂了电话,苏涣淇感叹于我的行事果然,难得的表扬我,“行啊,动作够快啊!”

我看着双手捧着不知道第几个肉饼的他,觉得自己应该为眼前这位如同他嘴角肉末一样耀眼的盟友做点什么,于是默默地掏出

张餐巾纸,递与他。

他扬扬手里的半个肉饼,把整张脸凑过来,丝毫不难为情地说,“你帮我吧。”

对付喜欢得寸进尺的人,就得下手狠一点。我点着头把纸巾往他嘴边一杵,拿出刷马桶的劲儿,死命擦。

“哎呦,哎呦,你轻点!”他躲闪不及,歪起嘴抱怨,眼睛掠过我,忽然一亮,“学长,你来啦!”

为什么我一做怨女,唐逸飞准会出现?我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回头,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我不想再形容了。

一向没义气的苏涣淇夺过我手里的餐巾纸,边擦嘴边说,“我吃饱了还有事,先走一步。两位再见,再见!”然后人和这个“

见”字一同消失在五食堂。

我不敢再看唐逸飞,擦桌子擦凳子请他老人家入座,又屁颠屁颠地跑去买了热粥和他爱吃的小菜,特地多买了个煮鸡蛋。直到

他拿起筷子开吃,我才抹掉额头冷汗,长舒口气,开始拨蛋壳。

双手奉上白嫩嫩的胖鸡蛋,我殷切地说,“吃个鸡蛋吧,对身体好。”

我自认为长得挺好看,不至于让人难以下咽,可他的表情明显被恶心到了。貌似很困难才咽下嘴里的粥,他放下筷子挺直上身

远离鸡蛋,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推了推我的手,

“不用了,你吃吧。”

凑近鼻子闻闻鸡蛋,没坏啊!我一拍大腿,“你不吃鸡蛋啊!”

他没好气地点头承认,连看都不想再多看鸡蛋一眼。

奉承唐逸飞方向搞反了,我要修正,大口咬起鸡蛋,让它尽快从唐逸飞面前消失到我肚子里。

吃完鸡蛋,他的脸色好了很多,还递豆浆给我,再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才能进入主题。看到桌上的蛋壳,想起唐飞小时候关

于鸡蛋为什么不能孵出小鸡的问题,于是眉飞色舞地讲起来。

他听得很认真,甚至停止吃饭,专注地微侧过头,像在听一个扣人弦心的故事,最后剑眉舒展,勾唇浅笑,眸光璀璨地看着我

,一扫之前的阴霾。

“陶心馨,你知不知道,我就是因为有人跟我讲过同样的话,才不吃鸡蛋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唐逸飞就是唐飞,多么相似的名字啊!不对,唐飞跟我同岁,一样年级。而且遇到苏涣淇就够神奇的了

,不可能唐飞也在t校。如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