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已出口,常得富又站在面前,拿不出东西,岂不尴尬死了?
咏临一边装着样子,一边急得眼睛乱瞄,不扫眼就瞧上了咏棋腰上的佩饰,凑过去作个揖,笑道,“咏棋哥哥,你这儿细的腰,挂着这大串的,沉甸甸的多辛苦,不如借一块小的给我先使使,以后我弄个更漂亮的还你。”一边说,一边毛手毛脚要拆个玉件下来。
很意外的,咏棋竟护着腰间不许他动手,“咏临,你要东西,哥哥派人去取就是,你快住手,别把它弄坏了。”
咏棋向来对咏临最大方,只要咏临央求,纵是心爱之物也肯让出来给他。只这腰上的玉饰组件,虽然每个部件都不大,做工却异常精巧,连连相嵌,非常难得,想必也是咏善得到的赏赐中的上品。
咏善也许自己对这个也颇喜爱,却送了给他,还在不久前亲手帮他系上。
如果就这么当着咏善的面让咏临拆了一片去,连咏棋都自觉太对不起咏善,一边阻止咏临,不由又担心咏善再次发?怒,移动目光去看咏善的反应。
咏善哪里会生气?
他见咏棋护着自己送他的东西,早就高兴得手脚微颤了,如喝了醇酒般半醉,只在心底反复喃喃,金石为开,金石为开……
瞧见咏棋看他,竟绽开一个灿若骄阳的笑容,快步走过去,携了咏临,以天下间最慈爱的兄长都自叹不如的温柔口气道,“弟?弟,你要东西赏人,我这里有一堆呢,什么玩意都有,随着你挑,只要喜欢的,尽管选了,我使人送到你那里去。以后还缺什么,尽管过来我这殿里挑就好。”
摘了腰上一块极端名贵的玉佩,转身丢给常得富,夸道,“今天的菜做得好,你也算尽心了,拿着这个去吧。”
常得富从察觉咏临想打咏棋的主意开始,就吓得腿肚子抽筋,大呼不妙,好几次想开口求咏临不要赏了,没想到好运天降,咏棋一个小小拒绝就让事情转了个弯,自己最后还得了一个宝贝,欢喜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打躬道,“谢殿下,谢咏棋殿下,谢咏临殿下。”拿着那玉佩,
浑身快活地退下去了。
咏临却被咏善的兄长之爱震动了,半天还张大了嘴巴,愣了似的看着咏善,半日感动起来,一把攥着咏善的手,结结巴巴道,“咏善哥哥,我……我就知道自己再不争气,你也是……也是疼我的。”
破天荒地,咏善竟有些许惭愧。
咏棋在一旁道,“要说话,不如边吃边说吧。菜都凉了。”
两个孪生兄弟醒过神来,想起这顿饭吃得真不容易,不禁同时失笑,那一刻,那模样和表情,活脱脱就是同一个模子出来的。
咏棋看得惊叹,第一次觉得咏善和咏临真的极为相像。
奇怪,从前竟看不出来。
于是,气氛变得极好,兄弟三人竟变得兄友弟恭起来,一起在桌旁坐下,惬意地边聊边吃,说得最多的自然还是咏临,一边油?水淋漓地啃着肘子,一边叽里呱啦无所不谈,咏善和咏棋慢嚼细咽,听着咏临口水乱喷,脸上都带着微笑,偶尔彼此互看一眼,便有什么轻而暖和的东西撞在心头一般,不禁暗中生了感叹,只是一顿饭的光景,怎么就恍如生前身后,截然不同?
天意真是不可测。
咏善心里最清楚发生着什么,咏棋却只是模模糊糊,只是觉得眼前这人并不那么可恨可怕了,自己也不贪心,若能如此下去,以后母妃也活得平安,这样的日子,倒也比自己预想过的要好上一点。
他这个愿望,虽然真的不算贪心,但显然并不容易成真。
一顿饭还没吃完,事情就来了。
房门外,忽有人影一闪,在门外站住了脚,往里面禀道,“太子殿下,小的有要事禀报。”
咏善吃饭是严令不许打搅的,正和咏棋隔桌相对,笑着听咏临夸夸其谈,听见声音,朝门外一瞥,看清楚那人面目,顿时眼角一跳,放了筷子缓缓站起来,笑道,“你们先吃着,我出去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