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缓缓重复道：“他死了，我很抱歉。”

“你，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老人盯着林云的眼睛，仿佛要从里面找到欺骗的证据。

但是，他失败了。林云的眼睛，清澈见底，带着浓浓的歉意。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老人喃喃地说着，声音颤抖。

一瞬间，老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迅速跌落到座位上。他的脸上，露出极度的疲惫和失望。

良久，他缓缓翻开刚才那本相册。

“这张照片，是他在院门口江泽雕像前照的。那时候，他才三岁。”

老人缓缓说着，似乎是给林云介绍，又像是自言自语。

“这是他五岁时的照片，才五岁，就比八岁的孩子高出一头。他对我说，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机甲骑士。”

“这是他入学时的照片……”

“这是他成为四级精神学徒时的照片……”

“这是他参加机甲战士考试前的照片……”

老人缓慢地翻着，缓慢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塞。终于，这本相册被他翻到最后一页。

“我从二十岁起，就在这里看守大门。每天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我就在想，我的儿子将来也能进入这所学院，成为一名光荣的机甲战士。到时候，我就可以把儿子的机甲战士奖状，挂在我工作的门卫厅墙壁上。每当有人来问，我就会骄傲地告诉他们，我的儿子是一名机甲战士。没事的时候，我也可以看着解闷。”

林云听着这位老人失落的话语，心中一酸，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远在地球的父亲。当时，自己通过了清水学院入学考试，父亲正是把那张录取通知书挂到了墙上。

“儿子没有通过机甲战士考核，我知道他尽力了，可我就是不高兴，甚至不愿意见他。可是，机甲战士，怎么能够比得上我的儿子！”

林云静静地站立，默默地听着这位可怜父亲的诉说，久久不语。

“后来，我了解到他当上了星际海盗。我很生气，不再跟他联系。再后来，很长时间没有听到他的消息，我又很害怕。我整日害怕，害怕听到这个消息。没想到，这个消息，真的出现了。”

老人再次展开手里那张后备机甲战士的奖状，轻轻压平纸张上的折角，如枯枝般的手指缓缓拂过上面“蓝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