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了皇上一眼,淡淡说道:“已故君大人是皇上的挚友,既然他的遗孤提出这样的事情,又言之凿凿,哀家虽然怜你一把年纪,但也觉得还是让这丫头说下去吧!”
说着她把锐利的目光射向若兮,语气依旧淡淡,“不过,若是最后证实此事纯属胡言乱语,那你这丫头可是少不了一顿承担的。”
若兮坦荡荡地迎上太后的目光,微微一笑回道:“太后所言极是,若是臣女有半句虚言,任由太后和皇上处置。”
皇上暗叹了一口气,便看着苏妙说道:“你将当年之事细细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正如太后所言,朕绝不轻饶。”
苏妙又磕了个头,微微皱眉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说道:“当年大哥出使归来,皇上龙心大悦,赐下无数恩典。有一日,老夫人突然找罪妇去,问罪妇想不想当诰命夫人,又说大哥他不是她的亲生儿子,是永远不可能一条心的,若是能将他身上的恩典转到二爷身上,那就好了。”
她看了一眼老夫人,嘴角牵起一缕轻蔑的笑意,“那时罪妇的双眼被诰命夫人的荣光掩盖,便在老夫人的引导之下,将她交给罪妇的一味毒药下到了大哥身上,那药的毒性奇特,大哥吃了没多久,身子便亏损下去,在太医看来,却像是日积月累的奔波疲惫导致的身体亏损。所以,即便当时皇上派了不时太医过去,也没能查出大哥实际上是身中剧毒。”
皇上目光阴沉地看着她,问出众人心中的疑问,“君昊并非傻子,相反反而是精明得很,你是通过什么办法将药下到他身上的?”
苏妙看了一眼若兮,咬了咬嘴唇,才低声说道:“当时兮丫头见她父亲整日要吃药,经常会自己带着丫头去当时都城的一家小店买蜜饯回来给她父亲。罪妇通过兮丫头院子里的人口中知道这事情,便去买通了那家小店的老板,
将药下到了蜜饯里头,然后……大哥对自己的小女儿自然是不设防,所以……”
她没有继续说出下面的话,但众人哪有不明白的,都有些同情地将目光看向若兮。
若兮小手紧紧地抓成拳头,嗬,是自己,是自己亲自将毒药送到父亲嘴里,是自己亲手将父亲送上了黄泉,自己,该死!
褚烨自若兮出来说话之后,便一直表现得若无其事,只间或与坐在他身旁的殷素素说几句话,惹得坐在他邻桌的褚宜恨得咬牙切齿。
此刻听到苏妙的话,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向若兮隐有泪光闪动的双眼,手中的酒杯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里微微一颤,便恢复了平静。
这边苏妙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道:“其实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当年老夫人是并没有打算再去对大嫂动手的,只不过,大嫂太过聪明,还是从些许的蛛丝马迹中发现了大哥的死可疑,所以她特地让人给兮丫头的外祖父传信。可惜,纵然她已经很小心,还是被一直让人盯着她的老夫人发现了。所以,大哥死后的第二日晚上,老夫人便带着罪妇和贺嬷嬷,将大嫂活活勒死了,然后将她挂在大哥的灵堂里,让人以为她是殉情自杀的。”
苏妙越说声音越低,想起当年的这些过往,她忽而觉得自己的双手,原来也曾沾染了这样多的血,有今日这样落魄的结果,也真是活该。
她抬头看了一眼若兮,眼中竟也出现了泪光。
皇上脸色深沉,他冷冷地看着君老夫人说道:“君老夫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君老夫人颤抖着身体,大声喊道:“皇上,臣妇冤枉啊!这些都是她们在胡说八道,您不能单凭她们的三言两语,就降罪于臣妇啊。昊儿他虽然不是臣妇的亲生儿子,但自从大姐去后,臣妇一直将他视为己出,又怎么会做下这样恶毒的事情呢?请皇上明鉴,为臣妇做主啊!”
皇上冷笑一声,“视为己出?据朕所知,此话不真吧?君昊他当年是朕的陪读,他当年就曾向朕无意间感叹过自己日子的难过,也是因为这样,他才那么想要离开君府,离开都城!”
君老夫人张了张口,竟是无言以对,最后只得喃喃说道:“臣妇真的冤枉,不能因为她们胡说几句,就认定臣妇有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