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他?他不是一个下人吗?爹,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晴儿为什么会定给他?你们这是着的哪门子急?我一直打算替妹妹物色一个好的,只是觉得妹妹还小,还需要再观察一两年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福儿,你随我进书房吧。”曾瑞祥说道。
足足快半个时辰,两人才出来,子晴发现子福的眼睛有些红,子福揉了揉子晴的双丫髻,良久,说了一句:“委屈你了,晴儿。”
子晴的心陡地疼了起来,低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笑道:“看大哥说的,不委屈,我自己同意了,况且,康平他待我极好,我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大哥,你放心吧。”
“是呀,大哥,康平这小子答应了就在这附近安家,他要敢对晴儿不好,我们这么多兄弟还收拾不了他。”子禄说道。
“你懂什么?我是替妹妹可惜了,这么好的女孩,倒是便宜了那小子。安州城里好多大户小姐还不如晴儿呢,不就是有个好出身吗?”子福叹道。
子晴怕这话伤了曾瑞祥和沈氏的心,忙道:“大哥,亏你还念了这么多年的书,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这话总该知晓吧。我觉得康平还挺适合我的,打小就认识,没有盲婚哑嫁,何况他对我又一心一意的,还有他又肯答应我将来不娶小,这就很难得了,我觉得这就够了,没有功名不能进官场,又有什么打紧呢?”
“你还是太小了,算了,定都定了,不说了。”子福叹道。
一家子又团聚了,子晴整天乐呵乐呵的,不是缠着子福教她画画,就是缠着子禄去抓田鸡和泥鳅,子寿则忙着练雕刻,子喜则是跟在子晴的后面疯玩,日子过得飞快,半个多月过去了,也没见官差过来送信,子禄的心里渐渐忧虑烦躁,曾瑞祥和子福都猜到子禄大概是落第了,安慰他说,每年都有那么多的人落第,今年没过,明年再考就是了,更何况他启蒙本就晚一些,重要的是不要对自己丧失信心。
子晴也在没人时劝他说:“二哥,每年的学子千千万万,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过去的毕竟是少数。既然如此,何必去挤那独木桥?成功的路不止一条,只要自己找准究竟想要的是什么,然后朝着这个目标努力,成功与否,至少将来不会后悔。”
虽然大家都一味地劝解,可子禄的心情一直缓不过来,沈氏说道:“这孩子一直心思重,越劝慰他越往心里去,不若大家就此丢开,再也别提这茬,子福还是照常带他去钓钓鱼,摸摸泥鳅,晚上抓田鸡,过些日子就好一些了。”
子福听了忙连声答应,可子禄不想出门,总觉得大家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子福和子寿、子喜不管三七二十一,拖了他就走,这么别别扭扭地过了五六天,子禄神色才渐渐如常,大家才放下心来。
没几天,倒有一件好事传来。
第一百二十七、无妄之灾
原来是夏玉家的新房落成要上梁了,夏玉听了精神焕发,扎挣着要回去操持上梁摆酒请客,田氏无法拦阻,只得自己亲自陪着,又让子福和子禄一块去帮衬,夏玉知道子晴这几年一直帮着管家,早就见识了子晴的能力,想让子晴同去,毕竟自己的精力有限,难以周全。
沈氏听了很是犹豫,子福在一旁保证,他会照看好妹妹的,沈氏又再三叮嘱子晴勿要抛头露面。
等子晴一行到达桥村的时候,已是傍晚了,大家都顾不上吃晚饭,嚷着要先参观新居,周天清只好把大家带到新房,新房就在老房五六十米处,前院大概有一亩来地,周天清已开垦了几畦菜地,正房是厅堂带六间屋子,格局跟老房差不多。后门出去就是一条小溪,洗菜养鸭子什么的倒是很方便。一色的青砖青瓦。
夏玉情不自禁地摸着砖墙,摸着摸着眼睛就红了,流着泪说:“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住上这么大的新房,比现在住的他家老院的房子还大还好,那时他们家还是个小地主呢,我看也不过如此,都是二哥二嫂疼我。”
子晴看着夏玉瘦小的身子,越发显得衣服宽宽松松的,似能被风吹到,眼睛一酸,忙上前抱住她笑着逗趣说:“二姑,不是我的功劳最大吗?你怎么把我给忘了?”
一句话给夏玉都逗笑了,这时天也黑了,大家回到老院胡乱吃了
点东西,洗洗睡了。
次日一早醒来,田氏抱怨说子晴睡觉很不老实,踹的她腰疼,子晴听了也不以为意。四个人挤一个床,紫儿如今也九岁了,长得还比较壮实。跟领养之前可是天壤之别,怎么睡都是不舒服。
子晴见院子里的两棵柑子树和橙子树都挂果了,便问:“二姑。这柑子和橙子甜吗?”
“没你家的好吃。我还想问问你怎么收拾的呢?总忘。”夏玉说道。
于是子晴教她把那些洗米水洗肉的血水什么的尽管往上倒,院子里的鸡粪鸭粪也不要浪费了。都可以埋树底下,冬天把多余的长的不好的枝桠给剪了。
上梁的日子就在二天后,子晴问了村人大概多少,席面准备多少桌?还有,当地有些什么讲究,一般人家家里吃些什么菜,几个人商量着把菜谱定了。
子晴计算所需的东西和银钱。所需的猪肉是大项,要三两银子,鸡蛋家里早已攒好了,子晴来时又带了一些过来,剩下的香菇干笋茶叶干果什么的子福说他带着子禄去安州城里买,还能便宜些。豆腐从村里直接预订,猪肉和鲤鱼等后日当墟从镇里买新鲜的,对联什么的当然交给子福,桌椅碗筷盘子安排好专人去借。
田氏见子晴一项项都安排妥当,比一般的小媳妇都强上几分。恐怕她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家都不能如此妥帖,这才知道夏玉为什么要带她过来。不过子晴表现越优秀,田氏心里的怨恨越深刻,子晴要是真能嫁给大毛。春玉那能省多少心,既能操持家务又会挣银钱,上哪找这么可心的,白白便宜了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