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回到国公府(万更)

这时,里面的暖阁里,传来了咳嗽声。

老夫人一听那声音,脸上的激动立刻消失,变成了伤心。

“啸儿,进去拜见你姑妈。”

老夫人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而神情,也露出了苍老疲态,不复原本的精神。

雪花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掠过老夫人,心下划过一丝了然。

看来,那次的中风,总归是在老夫人的身上,留下了印记。

韩啸和雪花先对一旁的二夫人王氏行过礼,这才跨进暖阁。

走进暖阁,雪花立刻明白,她刚才闻到的药味是从哪里来的了。

因为暖阁中,药味扑鼻。

韩瑚一脸病态的躺在床榻上,头上搭着白色的巾帕。

守在床边的沈落雁见韩啸和雪花进来,立刻站起身对二人施礼。

沈落雁穿着一身素淡的衣裙,脸上不施朱粉,身形清减了许多,但仍掩不住绝世之姿。

不仅如此,更增添了一种柔弱之美。

“娘,表哥和

表嫂来看您了。”沈落雁俯下身,低声对床榻上的韩瑚说道。

韩瑚听到女儿的话,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韩啸和雪花连忙上前行礼。

韩瑚见到两人,眼泪立刻滚滚而下。

“啸儿,雪丫头。”

韩瑚语带呜咽,挣扎着就要坐起身。

雪花连忙上前一步,“姑母快躺好,莫要起来。”

雪花说着,和沈落雁一起,又扶韩瑚躺了下去。

此时,看到韩瑚的样子,雪花的心里一阵酸楚。

想当初,韩瑚从江南刚回国公府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虽然有了些年纪,仍然风韵犹存,光彩照人。

可是现在,皮肤蜡黄,眼窝深陷,样子憔悴的让人不忍直视。

说起来,韩瑚除了给雪花的屋里送过两个丫头,其余的时候,对雪花一直不错,一直是主动示好的。

甚至因为韩瑚的暗中劝说,老夫人对雪花的态度,也有所改变。

所以,现在雪花看到韩瑚母女如此,不禁心下恻然。

“啸儿,雪丫头,你们姑丈的事儿,你们都听说了吧?”韩瑚边落泪,边说。

沈落雁忙用帕子,边给韩瑚擦泪,边自己低声抽泣。

韩啸蹙眉道:“姑母,侄儿在去南夷的路上,曾经差人劝说过姑丈,可是姑丈一意孤行,以至于落到了如此的下场,实在是……”

雪花没等韩啸说完,就连忙用胳膊撞了他一下,阻住了韩啸下面的话。

很明显,韩啸下面肯定是要说沈从文咎由自取的。

这种话,他们夫妻背地里说就行了,哪能当着韩瑚和沈落雁的面说?

要说起来,她家男人还真是不会说话。

这一刻,雪花忽然觉得,韩啸平时惜字如金,也是有好处的,否则,不知道会多得罪多少人。

不过,韩啸的话虽然被雪花打断了,韩瑚也知道侄子下面要说什么。

于是,声音悲切的道:“啸儿,姑母知道,他是咎由自取,被猪油蒙了心!落到如此下场,实在是应该!可是……”

韩瑚说到这儿,眼泪成串的往下掉,“可是,他却连累了自家女儿,呜呜……”

韩瑚一提沈落雁,真的是放声大哭了起来。

暖阁里韩瑚一大哭,屋子里的老夫人当然听到了。

二夫人王氏一见,连忙挥手把屋子里伺候的丫头婆子,都打发了出去。

老夫人直挺挺的坐在炕上,听着屋子里女儿的哭声,心如刀绞。

须臾,眼里露出了一抹深思。

雪花看到韩瑚母女哭成一团,也忍不住掏出帕子,抹了抹眼睛。

“姑母莫要太过于伤心,还是自己的身子要紧。”雪花连忙坐在床边,低声安慰韩瑚。

韩瑚抓住雪花的手,流着泪道:“雪丫头,姑母知道你是个好的,也是个有本事的,你姑丈的事儿,你和啸儿,要多费心呀。”

韩瑚话一说完,雪花立刻愣住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

沈从文已经被判了刑罚,她和韩啸还要费什么心?

等着替沈从文收尸吗?

还是……

雪花的眸光一闪。

不过,没等雪花说话,韩啸先开口道:“姑母放心,姑丈将来的身后事儿,侄儿会打理好的,不会让他暴尸荒野。”

韩瑚听了侄子的话,哭声一滞。

若不是情形不对,雪花差点笑了。

她家爷真是……

暗自摇了摇头,让她说什么好?

韩瑚抹了抹眼泪,没理会韩啸的话茬,拉着雪花继续说道:“雪丫头,你姑丈虽然罪该万死,但是他身上背着罪名,一死百了,可是你表妹的前程,就生生的没了,所以,你一定要帮帮你表妹呀。”

好吧,韩瑚这次不说要帮沈从文了,开始说帮女儿了。

至此,雪花明白了韩瑚的真正意思。

这次不用韩啸开口,雪花就知道怎么回答了。

“姑母放心,您只管在国公府安心住着,将来雪花一定给表妹找个好人家。”雪花装作听不懂韩瑚话里的意思,痛快的说道。

夫妻两人的回答,简直是如出一辄。

韩瑚再次一滞。

“娘,表哥和表嫂刚刚回来,一路跋涉,一定累了,您还是让表哥和表嫂先回去歇息吧?”沈落雁低声说道。

韩瑚听了女儿的话,刚要再说些什么,沈落雁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出了松鹤堂,雪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低声道:“爷,祖母好像不高兴了。”

诚然,他们从韩瑚住的暖阁中出来时,老夫人已经沉了脸色。

韩啸听了雪花的话,脸色不变,沉声道:“祖母年纪大了,你多担待她一些。”

卧槽!不得不说,雪花最不爱听的,就是这句话。

“爷,祖母若是硬要

让我想办法救姑丈,你觉得我该担待她,顺着她吗?”雪花语气有些尖锐的道。

韩啸一皱眉,大手揽住了雪花的腰,“爷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乱想。”

“那你是什么意思?”雪花嘟着嘴,不依不饶的道。

韩啸停住脚步,看向雪花,深邃的眸子,如同夜空中的繁星,撒落到雪花的眼睛里。

“爷知道祖母对你有些成见,可是顾叔说了,祖母的身子虽然看似好了,但是经不起事情了,否则……”

韩啸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眼里流露出一丝悲伤,转而继续道:“这次姑丈的事儿,祖母撑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易了,所以,你若是不喜欢,就仍象以前似的,除了初一、十五去给祖母请安,其余时间就呆在玉香苑里做些喜欢的事儿,或是去姨母、岳母家走走都行。”

雪花对于韩啸的这个说法,倒是还能接受。

其实,她也知道,老夫人再如何对待她,她以后也应该采取躲的姿态比较好,不能象以前似的了。

韩啸刚才的话虽然没有明说,雪花也明白,老夫人若是再一受刺激,没准就会立刻中风,那时候,恐怕顾贤医术再高,也没有办法了。

而老夫人若是因为被她气得中了风,那时候可就赖上她了。

所以,雪花决定,以后要尽量避其锋芒。

这和在现代,两家打架,一家站出来了一个病病怏怏的老人,另一家大都会偃旗息鼓,是一个道理。

没办法,谁让那老人家一不小心她就能躺地上,一命呜呼?

这个道理,雪花很明白。

话说,上次老夫人中风,没有人说是被她导演的那出装神弄鬼的戏码给吓的,雪花就已经很庆幸了。

而且,能不去松鹤堂,她更高兴。

“那么姑丈的事儿……”雪花看着韩啸,迟疑的道。

韩啸知道雪花明白了他的意思,揽着雪花继续往前走。

“姑丈的事儿,你万不可插手!”

“哦,我知道了。”雪花乖乖应声。

她本来也没打算插手,好不好?

沈从文是她什么人?在雪花看来,纯属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大贪官罢了。

再说了,沈从文的案子,是同晋帝下旨查办的,是席莫寒经的手,她有什么本事插手?

两人回到玉香苑,雪花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吃了些东西,然后拉着韩啸,直奔叮叮的住处而去。

叮叮住的地方,不大,但是很精致。

雪花一踏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中药味。

好吧,她刚在松鹤堂就闻了半天这种味,现在又到这儿来闻了。

香草和碧荷听到小丫头的禀报,连忙快步走出来,给韩啸和雪花打帘子。

走进屋子里,药味更浓了。

不过,当雪花踏进叮叮的卧房里后,反而没有药味了。

“哥哥!嫂子!”叮叮一见韩啸和雪花,立刻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雪花一瞪眼,“躺回去!”

叮叮一撇嘴,“这里又没有外人,装什么装?”

雪花走过去,把叮叮按到床上,点着她的额头,重重的道:“什么装不装的,别忘了,你是真的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