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阁主,你再不放开她,估计没死也得去了半条命!”墨煜看着陆卿颜那越发苍白的脸色,好心出声提醒道。
谢无澜闻言大惊,这才冲满心的激动中抽出神来,立马松开了怀中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人平放到地上。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人儿苍白着一张脸,就连那朱红色的丹唇也是血色尽褪,那样子虚弱地看上去就像是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跑。
陆卿颜皮肤白皙,在那脖颈上甚至留下了他方才没有轻重的捏痕,红红地围绕着白皙纤细的脖颈一圈。惨不忍睹!
星眸看着那自己造成的伤害,里面翻腾着浓浓的懊悔,恨不得将方才对人儿出手的那只手给剁掉!
颜颜明明就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了,为什么他还……
双拳握得死紧,妖魅的脸阴沉下来,沙哑地声音道:“墨煜,你给她看看脉!”
墨煜是他的得力手下,不只武功高强,更是精通医术,即便是赶不上圣医岛的人,那也比宫中的御医好太多了。
墨煜得令,瞥了一眼谢无澜那隐忍的样子,悄悄地叹了口,蹲下身拿起美人纤细的手腕。
过了半晌,饶是墨煜这等跟着谢无澜混了许久,不行于色的人,面上也不禁带上了惊讶“无澜,这位姑娘真的是你说的那位吗?”不要怪他怀疑,因为从脉象来看,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内力!但谢无澜当初给他描述的人是集美丽与武功于一身。他始终忘不了谢无澜第一次向他说起心上人时那眉飞色舞的样子,那是他跟着谢无澜数十年间从未见过的神色!
“一定没有错,她就是陆卿颜!”星眸一眨不眨地望着闭着眼,看上去安静柔顺的人儿,眼中越发的坚定。
绝对没有错!这个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他就算是认错了任何人也不会将她认错!
既然谢无澜这么肯定的说了,墨煜也不再多嘴质疑什么,只是皱着眉道:“她受了很重的伤,身体内多处骨头受损,错位,断裂!”每每从墨煜嘴里多蹦出一个字,谢无澜眼中的心疼便越来越浓。而伴随着心疼的还有越来越强烈的弑杀之意。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伤她如此!这可是他连一根头发都要珍藏起来的人儿啊……若让他知道了是谁干的…。那人就是死也别想死的安生!
某个处在炙热怒火中的男人丝毫没有认识到,他自己也是‘伤害’过陆卿颜的人。
“救她!”第一次,谢无澜用无比真诚地语气对墨煜说道,除了真诚,其中还不难听出一丝丝颤抖的祈求之意。
墨煜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哟,阁主大人也会关心人了!”
敢在这个时候撩拨老虎胡须的人,整个云落阁也就非墨煜莫属了!瞧,这带着戏谑的一句话非但没有让某个嗜血的男人生气,反而用更加认真的表情点头道:“没错,既然你知道她对于我的意义,那就快点救她!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看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墨煜好心情的收起了打趣的心思,正色道:“陆姑娘虽身受重伤,但好在经过处理了,错位的骨头已经移接了回去,而内部损伤的骨头也不知服下了什么药,正在慢慢修复,只要好好休息,不出一月便能完好如初!只不过嘛……”墨黑色的眼睛淡淡地扫了一眼谢无澜,暗带责怪之意“只不过嘛,某个人方才发狂要拧断别人的脖子,导致好不容易好一些的身体又虚弱了!”
谢无澜知道是自己的错,对于墨煜的责备没有表示出丝毫的不高兴。
为了让陆卿颜尽早的恢复,两人决定要快速的进入医岛内部,将人交给医岛的神医来医治。
不过在此之前,墨煜还是本分的拿出了他自己调制的药给陆卿颜服下。
为了让人儿睡得舒服一些,谢无澜将自己价值不菲的外袍给脱了下来,铺到沙地上,同时也威胁墨煜将外袍贡献出来,盖在人儿的身上,让她不至于在这冬夜里着凉。
等他们做完了这些,再次让陆卿颜躺下的时候,一直被忽略的某个小毛团这才摇晃着小小的身子跑到主人的颈窝边,亲昵的舔了舔陆卿颜的脸颊。
谢无澜看着银色的毛团,这时候才想起了它便是人儿在太元山顶驯服的那匹饮雪狼王!怪不得这小家伙会对自己摇尾巴,都怪他一时疏忽了,不然也不会对人儿下手了
!
望着傲雪一身的银色毛毛,脑海中浮现出饮雪狼王庞大的身影,星眸霎时一亮“傲雪,你变大去暖和颜颜吧!”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担心有人会将陆卿颜拥有一只饮雪狼王的事情说出去。
傲雪自然是认得谢无澜的,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抖了抖身子,在一片银光中变回了那个威风凛凛的巨狼。
墨煜虽说惊愕不已,却也立刻隐了下去。毕竟见过的市面多了,他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同谢无澜亲如手足,自然也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来。
傲雪变回巨狼后便温顺地将陆卿颜整个圈如自己的身体内,用白色的长毛将主人包裹住,为她遮去了外面的寒风。
就这么,一狼三人安宁地度过了一个冬夜。
当然,有些人倒是一夜未眠,一直睁着眼睛安全不远处被一片银白包围住的人儿。如画的眉眼,已经恢复了色泽水润的丹唇,墨色的黑发……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都是那么的……让人难以割舍。
这个时候的陆卿颜处于昏迷中,对于外界的环境一概不知。但奇怪的是,她的意识很清晰。她还记得方才偷袭是被后,那长相妖魅的男人嗜血的双眼,以及掐在她的脖颈上骨节泛白的手。
骤然袭来的力量让陆卿颜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是与死神擦肩而过!在男人掐住她的脖颈的那一刻,她万分清晰的感觉到了死亡!
不仅如此,就在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那一刹那,她的脑海中乍然浮现出许许多多零零散散的片段,有声音,有人,有男有女,但却无一例外的模糊。
陆卿颜即使是在昏迷中也能从心底里感觉到万般的熟悉之感,对于那些片段中看不清脸的人,看不清的环境。她只觉得很熟悉,很熟悉!
熟悉到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舍弃掉了任何一个片段,她的人生也将不再完整!心中产生一层高于一层的涟漪,有种极为迫切的情绪促使她死命地想要去抓住那些一闪而过的模糊片段。
然而,记忆像是在于她看玩笑,每当她拼命地去回想,去捕捉记忆的片段时,那渐渐清晰地图像变得陡然消失,然后她就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如此反反复复,除了内心越来越强烈的熟悉感,其他的,一无所获!
也正是因为陆卿颜脑中在同埋藏在深处的回忆做激烈的斗争,这才导致本应该经过一夜的休息就能醒来的她,迟迟不醒!
翌日的太阳又从地平线上爬了起来,浮现在远方的水天相接处。金灿灿的阳光,并不刺眼,却能将整个沉睡中的大地唤醒。一望无际的大海被太阳光照射着,泛着金色的光辉,好一个日出海景图!
只是,这般美丽的景色,对于沙地上的人来说却是无暇去欣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