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为一个“闲人”,此时是可以在这里稍作偷懒。
野外空气中夹杂了春日里的清新之味,她不禁闭眸更深深嗅了一口。
突然,她眉头皱起,鼻头微动。
此时,她身前有几棵大树矗立,而她身后便是沟壑。野草丛生,前方是一大片茂密的森林,皇家的营帐就在前面不远。
她虽然不会武。但自从在宫中待了那段时间,练就了十分敏锐的觉察力。
就在刚刚,树梢有明显的异动,四周除了风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所以她才有所察觉。
元珛与影竹不知去哪里打闹了,这里就她一人,元子卿站起身,警觉的看着大树后。
脑中飞速掠过,猜测是人还是野兽。
人还好说,若是野兽……那就不会对付了。
正在她冥思间,轻笑声传来。
华袍璀璨。那一瞬,她心中绷紧的弦骤然松懈。
不是野兽就好。
一只手悄然拂过她后颈。
她猛地一转身,想掷出之前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石子。
手还没发力就被人捉住,男子语气轻飘,但讽刺意味十足。
“不自量力。”
用力抽回自己被人狠狠抓住的手,元子卿下巴扬起,目光锁定说话之人,丝毫没有惧意。
男子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骑装,比起平日的紫袍更要英姿飒爽,他头发高高束起,尤显得身形挺拔,真是一副好相貌,没有过于刚烈也没有过于阴柔。
站在他面前,元子
卿的身子就显得娇小。
“你的疤好了。”
“似乎是让九王你失望了,你赐的疤,小女子是没法保留了。”
赐字咬的极重,眼中满是冷然。
龙沧浔知道元子卿以后还要顶着这张脸做事,当日下手也没有太重。
他冷哼一声,转过身负手而立。
宽大的脊背挡住了从树梢上投下来的光,元子卿瞬间被笼罩在黑暗中。
“本王的人已查出,投折子上去的人是夏侯将军一党的小官。”
她果然猜的没错,的确是夏侯家的人。
自己与龙璟之前有婚约,那父亲自然归属太子一党。夏侯将军这真是一箭双雕,既灭了他的死对头,又削弱了太子的势力。
她低头思索,就算一个官吏写了个折子上去,西楚皇也不会那么快决定灭元家满门,他可是一个那么多疑的人啊。
在她沉思间,龙沧浔转身,递来一个小纸包。
“今夜宴会,是个好时机,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接触到夏侯家的营帐。”
春猎第一日主要是布置了各种事宜,比如营帐的分布。第二日才会开始准备狩猎。
而今天晚上,会有一场皇家举行的宴会。
这是让自己趁着宴会时守卫松懈,然后偷偷去夏侯将军的营帐中下毒?她抿抿嘴,接下了那小纸包。
看着她拿过纸包,神情却是淡淡。
拿纸包时,元子卿的手不小心轻微触碰到了男子的手,龙沧浔眉头不可觉察的一皱,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终究没有说什么。
待她走后,龙沧浔侧头,余光暼着自己身后。声量提高。
“出来吧。”
旋即,一抹素白身影从树上飞跃而下,衣摆随风飞舞,掠过一弯柔美的弧度。
此人正是梅夭,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白衣胜雪,见自己被发现了,噘着嘴表示不服。
原本龙沧浔是打算将她送回去的,今日也不打算带她来,但是她还是自己偷偷来了,并且还偷偷跟踪他到了这里。
看到了刚才一幕。
她看着元子卿离去的方向,眸中冷意十足,全无刚刚落地时见到龙沧浔那抹娇憨的小女儿姿态。
怎么又是那个女人。
不过那道冷意也只是一瞬,她随即嘟嘴对着龙沧浔道。
“人家也想来看看春猎嘛,明日还要跟着你一起去狩猎呢。”
斜看她一眼,龙沧浔道。
“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回去。”
看着他眼里的冷芒,梅夭越发觉得龙沧浔变了许多,比起以前,少了几许真挚的笑,多了许多忧愁。
她轻哼一声,丢下一句“我梅夭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谁也管不着”就转身离开。
随之梅夭的身影离开,赤岩从龙沧浔身后出来,他蹲下对着龙沧浔道。
“主子,属下没能看住梅三姑娘,是属下无能。”
龙沧浔一挥手,觉得是应该赶紧把梅夭送回去了,他还有大事要办,京城这等地方,不适合她待。
见赤岩脸色有些不对,欲言又止的模样,龙沧浔斜睨他,赤岩跟了自己那么多年,他自然知道赤岩是有话想对自己说。
“有什么话就说吧。”
赤岩自然知道之前龙沧浔与元子卿那夜在生香楼发生的事情,事后主子也命他查过。
生香楼本就是龙沧浔的地界,里面的人都是龙沧浔安排的眼线,为的只是收集各方的资料。
他查出,那夜有个白衣女子去过那间屋子。
还有,屋中香炉里剩余的残香,虽然已被人处理过,不过只要屋中的物件被那香薰过,肯定会留下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青璃花了几日,终于知晓了那香料中夹杂了什么。虽然用量很小,但是也被他们发现了端倪。
——合欢散
顾名思义,用于男女欢好之用。
京中并没此物,而能制造出如此强烈作用的合欢散,也不让人轻易发觉的人,无论是医术毒术必定都十分厉害。
由此,他只想到了一人。
梅谷中的梅神医。
而梅神医常年居住于梅谷,又怎会出现在京城,给一个弱女子下那种毒。
再加上生香楼里的人所说的白衣女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赤岩知道,即使他们不说,龙沧浔心中也自然会猜到了几分。
只是,梅三姑娘为何要害元子卿,两人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瓜葛。
见他神情有异,却迟迟不说话,龙沧浔不耐烦道。
“赤岩,最近你是不是很闲。”
赤岩皱眉,终究还是将自己查出来的说了出来。
听到合欢散三个字时,龙沧浔的双眸闪过一抹厉色,瞳孔变大,随即就平复下来。
他道。
“本王知道了。”
赤岩上前一步,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龙
沧浔一手挥开。
他看着从树梢上投射下来的光晕。照得身上骑装上熠熠生辉。
“下去准备准备今晚的宴会吧,其余的事情,待回去后再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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