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玲珑才子

权色生香 桃枝三三 8891 字 2024-10-12

屋外站着的幻灵徘徊已久。

站在他身边的影竹也在来回走动,小姐现在身子弱的很,受不得别人再对她做什么,她皱着眉,时不时往里面看。

幻灵抑制不住开口道。

“小丫头,还不快去给你主子煎药。”

“干你何事!”

影竹横他一眼,捏紧手中那老太医开的方子,踌躇不定。

哟呵,这丫头脾气还烈。

正与此时。龙璟从里面出来,幻灵立即站直身子。

“殿下,户部余大人在书房已等候多时。”

“恩。”

他轻恩一声,嘱咐着影竹好好照料元子卿后便离去。

——

太子府书房。

听到屋外的声响,正在屋内焦急等待的余权眸色一亮,连忙出去迎接太子。

龙璟淡淡地道。

“进去说。”

“是。”

幻灵关上屋门,里面只有龙璟和余权两人。

“你去了邰府?”

余权眉头紧皱,他听从元子卿的意见,思量再三终是去了趟邰府。别说邰家公子的面了,就连邰府门也没进去。

见他这副模样,龙璟便知答案。

冷哼一声。

“那日你与本殿信誓旦旦说的都是无稽之谈?”

他一甩袖,近日朝堂上夏侯家的呼声越来越大,而自己手下却没一个能办大事的人。

“殿下息怒,且让臣再去大理寺找找邰大人。”

“算了,想必你去了也无太大作用,本殿亲自去邰府会会那位公子吧。”

——

时节正直立春。

近些年,不知从何处起的习俗,凡是未嫁娶的男女都会去城南花溪旁一聚,饮酒赏诗。

因此。无论官家贵胄,亦或是富商后代,都会来此会会。

每逢此时,官家贵胄的小姐们都会戴以面纱,携着闺中好友来一堵京中儿郎的风姿。

初春时吹拂的风还有些偏凉,空气丝丝清冷,划一叶扁舟,由远及近,像是缓缓穿越记忆的海,忘记了何时,却忆起了往事。

“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传来,一个不知为何栽落到了湖中,正在水中使劲扑腾。

湖岸边饮酒作乐的人皆往这边望过来。

“公子!救我啊!奴才不会水啊。”

一人侧卧于床头,湖面上的冷风吹起他的衣摆,遮住了男子容颜,只见得一只手抛着某个东西,他洋洋一笑。

“愿赌服输,自己爬上来。”

岸边姑娘们侧耳交谈,都在议论着游舟人的身份。

湖心轻舟上。男子闲适躺着,面上盖着一张绢帕,像是睡熟般,似乎有道不明的弧线将湖面一分为二,岸边嘈杂的声音无法打扰到他的美梦。

一双的手从湖中伸出,艰难的抓住船沿。

小奴才好不容易爬上来,站在船边拧着湿漉漉的衣服,心中为自己摊上了这么个无良的主子默哀一百遍。

湖面瞬间变得平静,男子缓缓坐起身,伸着懒腰。

绢帕顺势掉下了,露出他白皙的脸庞。

男子手指一勾,对着小奴才

眨眼睛。

“过来。”

小奴才瑟缩下脑袋,自己可不想再掉进湖里了。

男子眉毛一挑。

“小多,胆子够肥啊,我邰家委屈你了不成?竟还不听主子的话了。”

小多身子更往后靠了靠,就在他身子快靠近船沿边之际,眼看着他便要失足落水。

谁知,后方忽闪一道水花!推动他整个身子往前倾。

小多立即吓得在一旁哆嗦。

男子凝眉站起,望着水花来的方向。

岸边,幻灵收回手,规矩退到龙璟身后。

幻灵道:“殿下,这就是邰府那位公子邰祁钰?”

龙璟不语,只是向前一步,仰脸对着船上那人一笑。

岸边美人那么多,而他却孤舟泛湖,落得个清闲自在,这邰家公子可真是有情调。

船上男子自然看到了岸边的龙璟。

他一脸惆怅,叹道。

“起大风咯。小多,走吧回府去。”

“哦。”

见船动了,龙璟道。

“走!”

两人瞬间飞身上船,整只船都微震了一下,龙璟声量提高。

顺着冷风传入船头矗立那人耳中。

“邰公子这般不给面子。”

邰祁钰转头,他不作答,只是微笑,笑意明亮如火。

拿着船桨的小多撒开手跑到邰祁钰身后,失去控制的船只有在原地转圈。

船上两人对峙,无声的硝烟向四周弥漫。

幻灵性子急,见不得他人这副笑里藏刀的模样。提起剑柄直指邰祁钰。

“我家主子问你话呢!”

邰祁钰将目光投向一旁说话的幻灵,嘴角微动,他说了两个字,话语无声。

而幻灵眼里却杀机起伏。

“你说什么!”

“幻灵,退下。”

龙璟立即呵退幻灵,眼中浮起不明色彩。

“邰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邰祁钰指尖一挑,摇起折扇。

“今日忘了看黄历,真不宜出门。”

听罢,龙璟刚刚还微带笑意的眸子瞬息冷凝。

“你可知你现在是在和谁说话。”龙璟冷笑,目光咄咄逼人。

“谁?我邰某莫不是和那奴才说话?”

奴才,指的是幻灵,龙璟拦住幻灵欲往前冲去的身子。

邰祁钰话锋一转,“这京都里敢明目张胆穿这明黄衣衫的人,除了皇宫贵胄,怕是无人了。”

龙璟一挑眉,他既然猜出自己的身份,为何还这般说话,不怕自己给他定罪吗?

邰祁钰往前走,一只脚伸出船沿,作势像要踩入湖中。

“别!”

龙璟拦住他,眼神古怪,看不懂这邰家公子是何意。

在他说出别字时,邰祁钰收住脚,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恕邰某无法称贵人的意了,我心中自有广阔天地,那些朝中之事就如这平静湖水般,起先只是微微涟漪,只要方才我的脚伸进一瞬,便波浪起伏。”他眼神一转,紧盯龙璟,“而我邰祁钰,此生最厌恶的便是那如黑泽般的朝堂。”

空气一下凝固。

他的语气轻轻,眼睛里似乎还蕴着笑意,而刚刚的凌厉之势,在白衣儿郎身上,已寻不见。

有股熟悉的感觉从龙璟心底浮起,他之前身上展现的那气度,自己似乎从某人身上看到过。

是自己的父皇,西楚皇。

被心中的想法惊住,龙璟敛眸。

“幻灵,走吧。”

“殿下?就此般放他走了?”

他心中自有定数,还没翱翔的雄鹰看着脾气虽好,内里却始终凶猛,现在不能将雄鹰圈的太紧,时不时还得给点好处,才能将雄鹰驯服。

“不送。”

船荡了两荡,两人踏水而去。

小多挠挠头,之前几人一来二去的话他一句没听到,不过他却发现了一件事。

“公子,他们似乎是宫里的人。”

横他一眼,邰祁钰道。

“风云涌动,这天,怕要变了。”

小多继续挠头,望望晴朗的天际,公子的话,真怪哉。

——

街口处茶楼二楼靠窗位置。

一双素手推开窗户,女子戴着面纱往下看去。

街上人杂喧嚣,而她的眼神却紧盯着不远处的紧闭门扉。

“小姐。”

“恩?”

“邰公子回来了。”

元子卿转头看向影竹,眼中神色温和,似乎那夜与龙沧浔发生的事情不曾发生过。

她低语道。

“竟然回来了。”

自己在这守了半日,那邰府家的大门压根没打开过。

影竹迟疑道。

“小姐……那邰公子

是翻墙进府的。”

果然,怪人就是怪人,行事方式都与常人不同。

邰家老爷身为大理寺卿,就这么一个儿子,前些年中了状元,进了朝中当了两年官,之后忽然离官,过着自己的逍遥日子。

此人,她今日非见不可。

本想在进府前就堵住那邰公子,可是现在这高墙相隔又怎么进去。

眼珠一转,元子卿看着一旁的影竹,笑了。

——

“小姐,够到没?”

“快了快了,影竹你再往抬点。”

邰府后墙处,两个人影相叠。

一人半蹲于墙角,一人站在她肩上,正在努力攀爬。

本来靠影竹的身手从这高墙上进出是来去自如,只是还有一个她,二人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一个脑袋露出墙头,眯眼瞧着墙内情况。

这邰府后院跟大理寺卿邰老爷子真是一模一样,整个院内庄严沉肃,一根草也没长。

刚巧内墙处有棵大树,她凝眉。

“影竹,朝着我的脚底心拍,用三成内力即可。”

影竹艰难恩一声,手中用力往元子卿脚心一拍,一股暖流从脚底直逼她全身。

闷哼一声,元子卿整个人墙内扑去!

目光锁定树上粗大的树干,只要她对准过去牢牢抱住,然后顺着树身慢慢滑下。

以上估计全是以她的经验……

她个屁经验,小时候跟着大哥胡乱爬树的结果就是,脸朝着树枝狠狠扑去,毫无武功的她眼看着就要和大树来个热烈之吻。

“呀!公子瞧啊,天外飞仙勒!”

哪儿呢哪儿呢?

行至到后院的邰祁钰抬头望去。院内一览无余,哪里有飞仙的影子,一拍小多脑门。

“以后看清楚了再讲出来。”

小多嘟嘴,他看的真真的,红衣仙子来着。

他眼神瞟着仙子飞去的方向,就在那层层绿叶里,红色的绸布异常明显。

“公子!那儿呢那儿呢!”

邰祁钰往那一瞧,还以为小多又看错了。

哟,万绿丛中一点红叻!

一主一仆目标一致,挺起胸脯朝着大树走去。

邰祁钰抬头望望,树叶太浓密,看不清什么。

夹在树枝间的元子卿缓了缓神,心中再次痛心自己为什么不跟着大哥学两手。

她慢慢扭动身体,前面树枝太杂乱,根本出不去,只有往后挪动。

随着元子卿后脚飞身进去墙内的影竹,正蹲在某个角落,盯着树上扭动的红色衣摆处的流苏。

“公子……”

邰祁钰对他嘘一声。

这哪里是天外飞仙,明明就是一贼,只是这贼有些傻,好巧不巧的偏偏往树上撞上。

他叹气,可是正当这股气叹道一半时。

墙角忽然传来细碎声响,他虽不会武,也无丝毫内力,但凭借着自己的敏锐直觉,他知道,墙角有人。

脚步一动,看来这贼还有同伙。

目光移向墙内,那处刚好是死角,看不清真实情况。

而正在远处藏匿身子的影竹颠了颠手中石子,呵呵笑。

书呆子就是书呆子。

她闪身靠近大树,眨眼间已飞身上去,一个起落间已将元子卿从树上顺下。

而在不远处正想一探究竟的邰家公子猛地转头,两人落地所发出的声音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到元子卿,触及到她面上遮脸的面纱时,他眼瞳猛地一缩!

不得了哎!这小贼竟然还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