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文恭冷笑:“怎么,戳……到你痛处了?听说你大哥死了,是不是让……让你气死的,还是说……根本就是你杀的?好个禽兽不如的……”
“血口喷人!”
武松双眼圆睁,咬碎银牙,揪起史文恭衣领,当胸一拳揍下去,史文恭毫无抵御之力,结结实实吐一口血。
再一拳,让潘小园慌张拉住:“别……”
史文恭偏偏晕不过去,啐一口,沾着血的嘴唇鲜红,喘息着:“好,拳头够硬……难怪、难怪没人敢跟你作、作对……六娘子也真、可怜……你以为,她愿意委身与你,她可是跟我说过……”
潘小园脸上一红一白,“你死到临头还胡扯!我……”
看武松已经快忍耐不住,额头青筋暴起,看她一眼,胸腔里低低的,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怒吼。
她手边抓块抹布,就想团起来堵他的贱嘴,可是手上抖得厉害,竟然捏也捏不起来,忽然气得流泪了。
“我什么都没跟你说过……我、我……”宣誓似的,一连串说:“我自己乐意!我乐意跟武松好,乐意跟他乐意嫁他,不劳你操心,你还是想想你自己的小命……”
武松呼吸一紧,忍不住又看她一眼。不是信誓旦旦的说她不愿意嫁人,怎么口风变得这么快!
史文恭不为所动,反而朝她同情地看一眼,对武松咧出一个笑:“你看……她怕你。”
武松再精细,冷不丁让这些话搅得心乱如麻,难不成真是因为这样!
冷静一点点被怒火吞噬掉,攥紧了拳头,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再说一个字,我杀了你!”
“她怕你。”
武松再忍不住,一咬牙,铁拳抡起来,照着他太阳穴狠命揍下去。开山裂石的力道,打得碎猛虎的头颅。
潘小园叫都叫不出来,腿一软,只知道捂眼睛。听到史文恭最后一声冷笑。
半晌,却是一片寂静。她紧紧闭着眼。
史文恭没死,甚至还在出声。声音有点惊讶:“你……”
潘小园睁眼。武松的拳头,离着史文恭的太阳穴一寸之遥,生生的收住了。
武松全身颤抖,大口喘息,平静了好一阵,伸手将潘小园搂进臂弯里,把她的脸贴在他胸膛。他心跳的飞快而有力。
那胸腔微微一震,听到他说:“史文恭,你不就是想激怒我,让我杀你。你怕到了梁山,没那么痛快。”
史文恭不答,轻轻一哼。
当然知道,随着他“罪行”的升级,梁山对他的处置只能一次比一次狠毒。开始是要他的人头,然后扬言要将他剖腹剜心再后来,是一旦活捉了史文恭,定将“碎碎剐上三日三夜,心肝剁了下酒,给晁天王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