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昭丰帝选了他家闺女,舒翰就知道,昭丰帝对太子是真心护着的。
既然看清了这一点,他当然乐意将来混个国丈当当。
可谁想到,竟然还有太子这种猪队友!
舒翰一想到他那倒霉女婿,就忍不住牙痛。
你说你要是扯别人后腿,也就罢了,谁让你是太子呢,别人都得围着你转。可你扯自己的,这就不好了吧?
都说患难之时见真情,这太子可好,一辈子恐怕都遇不到一次的患难机会。直接就引向皇上去了。
那可是大虫啊,让皇上和你共患难,是不是过了点儿?
想着这个,舒翰心里直发冷。
太子本就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甚至可以说是平庸,所依仗的不过是嫡长罢了。
几个成年皇子迟迟没有封王就番,未尝没有对太子或磨练或替换的意思。
帝心。那可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舒翰自诩揣摩出那么一两分,现在也不敢肯定,昭丰帝对太子到底是个什么打算了。
“父亲——”舒雅见舒翰迟迟不语,又喊了一声。
舒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女儿。
短短不到一个月,女儿瘦的就有些脱形了,眼下一片乌青。
对这独生的女儿,舒翰是捧在手心上长大的,见状轻叹一声,才道:“雅儿,你哭哭啼啼,哪有半分太子妃的风范,为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么?”
舒雅止了哭泣,半仰着头道:“父亲,您有所不知,今日太子去侍疾,又是连父皇的面都没见着,反倒是二皇子、三皇子他们几个,整日守在父皇身边伺候着,再这样下去,女儿怕——”
昭丰帝那日到底是受了些惊吓,又因为太子这事郁结于心,自打回来后,身子就不大爽利,这段时日上朝的次数不多,一直在静养。
太子失了圣心一事,已是心照不宣了。
“帮,你让为父怎么帮?”舒翰叹口气,“这是他们父子的心结,还是要看太子怎么哄得皇上回心转意。为父若是插手,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那,那太子该怎么办?”
舒翰有些恨铁不成钢:“做好一个孝子该做的事!”
“孝子该做的事?”舒雅喃喃念着。
舒翰把她托了起来:“雅儿,你也该回去了,你现在是太子妃,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呢。这个时候,万万不可再乱了分寸。”
“嗯,那女儿这就回了。”
直到舒雅走了,舒翰还是靠坐在太师椅上出神。
没有母族庇护,太子所依仗的就是今上不愿乱了长幼尊卑的心,以及那微薄的父子之情了。
天家无父子。
若是,若是不成——
舒翰不知想到了什么,手指轻轻敲击着檀木扶手,光线阴沉,显得他脸庞也晦暗不明。
太子东宫,宫娥走路都轻手轻脚,步子不敢大,裙裾不敢晃,环佩簪钗不敢摇,生怕什么异响就招出祸事来。
太子妃衣裳都没顾上换,匆匆进了内殿。
太子眼中有了亮光,一把抓住舒雅的手:“岳丈怎么说?”
舒雅有些迟疑:“父亲说,让您做孝子该做的事……”
“孝子该做的事?”太子闻言有些恼了,把一个青瓷茶杯掷到地上去,“难道本宫孝心比几个弟弟少么?”
真是看不出啊,他那些好弟弟,平时一个个装模作样的,到了这时候,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他还没被废呢!
太子越想那日的事,越是憋火。
他又不是故意的,任谁面对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大虫,能剩多少理智?
要是知道当时自己逃命的方向是奔着父皇去的,他情愿被大虫咬上一口了。
可想到这,又有些心惊。
被大虫咬上一口,重则丧命,轻则断了手脚。丧命自是不提了,历来史上还没有残疾之人继位的!
退一步是死,进一步是败,难道这就是天意,是死局么?
太子颓然坐下来。
“太子——”舒雅不顾地上的狼藉,半蹲下来,手搭在太子的膝上,“您可别这样想。当时那种情景,根本不是您能控制的,父皇英明。心里是明白的,只是过不去那个坎罢了。就像父亲说的,您诚心孝顺父皇,父皇定不会怪你的。”
太子听了沉默下来,良久点点头:“雅儿,今日辛苦你了,吾再好好想想。”
太子走出内殿去了外书房,招了属官密谈。
镇国公府那里,同样是气氛低沉。
青鸽被送了回来。见了紫苏白芍等人,就大哭一场。
紫苏平复了心情问:“半点大
奶奶的消息都没有么?”
青鸽摇摇头:“围场都被翻遍了,那些城镇也没有任何消息。二公子嫌我们留在那边不方便,就送了回来。”
“那青黛呢?”白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