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妙迈着小碎步走在光滑如镜的金砖上,觉得鼻子发痒,狠狠打了个喷嚏。
走在前侧的罗天珵骤然转身,冰冷视线落在甄妙脸上,未等她有什么表情,又转了身,步子迈得更大。
甄妙翻了个白眼,也不理他,自顾慢慢往外走。
罗天珵耳聪目明,没听到脚步声,再一回头,嘴角不由猛抽。
那女人已经落在十丈开外了。
看着甄妙迈着小碎步,行动间弱柳扶风的模样,罗天珵心底升起一股厌烦。
真是矫揉造作!
“甄四姑娘,能否走快点?”
也许是心存忌惮和畏惧,甄妙对罗天珵情绪变化格外敏感,听出那股不耐烦之意,也怒了。
奶奶的,真以为本姑娘乐意跟你呆在一起,快走就快走,早点上了轿子,眼不见心不烦。
甄妙一时忘了这光滑的路面不是她走惯的,甩开步子大步流星向罗天珵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脚下一滑,一个哧溜就像溜冰似的一下子蹿出老远,反倒冲到了罗天珵的前面。
哪个缺德的在金砖上洒了水啊!
甄妙心中破口大骂。
罗天珵看得目瞪口呆,嘴角抽了抽,心中浮现一个念头。
真丢人,他都不忍心看了。
谁知甄妙站直了身子,理理微乱的鬓发衣衫,回头一脸嫌弃的道:“罗世子,能否走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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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流鼻血
罗天珵眼神一暗,紧抿着嘴角大步向甄妙走去。
山雨欲来的气势令甄妙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罗天珵已经到了跟前,一把抓住她手腕,声音低沉而压抑:“说,你到底是谁?”
那个女人,才没有这么可笑又……可爱。
罗天珵挥去心底升起的那种荒谬感觉,一双寒星般的眸子紧盯着甄妙。
甄妙心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跳起来,却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罗天珵,吃惊的问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罗天珵气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甄妙这次,已经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了。
罗天珵胸口发闷。
他问这话的意思,恐怕这个世上只有自己知道了,偏偏不能说个清楚。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这个女人,他前世养成的自制力根本不管用,只要二人一有交集,种种把他逼向绝境的负面情绪就喷薄而出。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恨意和不甘。
“你为什么紧张?”听见甄妙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罗天珵似乎摸到了什么。
她这么紧张,是不是自己猜得不错,眼前的甄四和前世的不是一个人?
甄妙手腕被捏得生疼,挣扎了一下,问:“你真的想知道?”
罗天珵松开甄妙手腕,没有回答,却一副非知道不可的表情。
甄妙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不想看这张杀气腾腾的脸,把目光投向远方:“我幼时很贪玩,喜欢到处逛,祖父偏偏又喜欢养些善斗的动物。有一次从花园路口经过,猛然蹿出一只狗。那狗张大了嘴露出尖利的牙冲过来,我被追着跑了一路,虽然最终没被咬到,可后来好一段日子,只要路过那个路口,心就不由自主的狂跳。”
说到这里看罗天珵一眼,淡淡道:“现在也是一样。”
罗天珵本来听得入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色铁青的道:“你在指桑骂槐?”
甄妙抚了一下额头,没好气的道:“我是实话实说,罗世子非要往自己身上安,我也没办法。只是我真不明白罗世子到底想怎么样。”
说着把垂落的发丝往后一捋,语气中是掩不住的嘲弄:“那日落水,罗世子做下的事情,甄四不敢或忘,也明白了不属于自己的偏要强求,不过是自作自受,自讨苦吃罢了。既如此,罗世子怎么又应下了这门亲事?”
原主曾经做下的事情是无法抹杀的,她不可能装成原主的性格活着,生死之间大彻大悟导致性子的变化,也是说得通的吧?
甄妙也很奇怪,这段时间以来她的一番变化,怎么建安伯府的人都自发替她找了缘由,不过几面之缘的镇国公世子却死抓着不放了。
而且这人心态极度扭曲啊,就算原主算计了他一次,也不至于每次见了都喊打喊杀的吧?
甄妙对罗天珵印象更差了。
罗天珵微微一怔,寻思着甄妙的话。
莫非是自己忍不住痛下杀手那次,让她在生死间想明白了,所以才改了行事风格?
前世他记得清楚,刚开始那段日子,甄四对自己确实是抱着爱慕之心的。
是因为少了那份心思,又没了后来的种种,她还没来得及变得越来越面目可憎吗?
说起来,哪怕是在前世,他对未嫁前的甄妙是什么样子,也没关注过。
这样一想,罗天珵怀疑的念头压了下去,看着这张熟悉且带着嘲弄之色的脸非常不顺眼,当下嘲讽技能全开:“难道不是建安伯府强买强卖么?”
甄妙凉凉扫了罗天珵一眼,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牛不喝水,谁能硬按着低头?”
坐在小轿子里,甄妙按了按肚子。
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