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玉梅顿时梗住,想要反驳却无言以答。她总不能说自己的丈夫靠着娘家的财产充门面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炫耀的事情吧
“二弟,”时玉梅勉强笑道:“不管怎么说,这朋友之间人情往来总不能少啊,要不然一来二去的,这交情可就淡了要不,就当你借钱给我,回头从我们月例银子中扣,你看怎样”
月例银子难道就不是时家的钱吗时凤举哭笑不得,桑婉也不禁为时玉梅掬一把同情心酸的泪,若嫁了如此不知羞耻偏又自诩清高的丈夫,还不如一把剪刀剪掉三千烦恼丝来的痛快
“大姐,”时凤举正色道:“那些人算什么朋友危难艰难中不离不弃、主动伸出援手雪中送炭的那才是真正的朋友当初你们欠债的时候,那些人谁主动帮过你们一星半点了反倒毫不客气将大姐夫的文房四宝经书瓜分个干净逛青楼妓院、下酒馆、租场地办所谓的诗会,他们有家有业的不出钱,却让大姐夫记账赊欠,大姐,这些事情你们不会忘了吧就这种人,你们还惦记着把人家当朋友我看当祖宗供着也没有这样的要我说,大姐夫变成今日这样,跟这些人脱不了关系,大姐,你可得拿出主意来劝着大姐夫,别让他再糊涂了这些所谓的朋友早断了对大姐夫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时玉梅叹道:“我何尝不知这个理可是你大姐夫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就是一根筋满心当那些没正经的是他朋友,我略劝两句便斥我是妇人之见、不懂别瞎参合,二弟,你就当帮帮
大姐吧反正,反正如今离得远了,那些人也不能撺掇着你大姐夫做什么,权当买个清净吧”
“大姐,”时凤举已经有种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感觉了,既气恼又心疼,淡淡道:“您不能再这么依着大姐夫了大姐,不是做兄弟的舍不得这几个钱,花在别的上边我一个字也没有,但唯独这上头不行那些人是些什么东西我在孟县根本用不着打听想必大姐你不会不知道吧说句不好听的,如今大姐夫还没考中做官呢,寄居在咱们家都敢如此对你、对咱们家的人,将来如果他真的发达了,您想想他会怎样对你大姐,你不能这样一味退让了”
时玉梅呆呆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响长叹,勉强笑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些话,我也都知道,只是唉,算了你说的也对,不能再这么由着他了孟县那些人,的确是离得越远越好二弟,我就不
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时凤举还想说什么,终于也没说,与桑婉起身相送,“大姐慢走”
时玉梅“嗯”了一声,目光突然落在桑婉身上,直直的盯着她的脸,直盯得桑婉莫名其妙方笑道:“往后得闲了我来找弟妹说话,弟妹不会嫌弃我无趣吧”
不敢嫌弃您无趣,是惹不起您桑婉心中叫苦,面上笑道:“怎么会呢,大姐尽管来便是”
时玉梅勾唇一笑,转身去了。
“放心,大姐不会胡乱找你麻烦的”时凤举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