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叫人别扭,柳芽、红叶等忍不住蹙了蹙眉。李嬷嬷便笑道:“老奴就说啊,表小姐做事最是干净利索了有的时候未免利索得过了头如今还早着呢,表小姐如今倒用不着来给大奶奶请安,三年以后再来也不迟老奴看表小姐还是呆在牡丹苑里守孝的好也省得顾家老爷在天上不痛快,怪表小姐不给他守孝呢”
顾芳姿脸色顿时冷下来,朝桑婉笑道:“我还以为这宁园如今是姐姐做主呢,原来还不是李嬷嬷你可真是操心的命也不怕外人说你把权不放、倒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呢呵呵,幸亏啊,嬷嬷没有女儿,否则女承母业,这宁园怕是永远也到不了姐姐的手中了哦,瞧我这记性,又说错话了嬷嬷怎么没有女儿呢没有亲的也有干的呀”说着咯咯的笑了起来。
李嬷嬷气得够呛,“你、你什么意思”
顾芳姿冷笑道:“看来我说的不错,这宁园果然是嬷嬷的天下嬷嬷想怎样便怎样,谁敢说嬷嬷半个不字有哪家的奴才敢在主子说话的时候插嘴又有哪家的奴才敢跟主子你你我我的哦,我又说错了嬷嬷您劳苦功劳,是府上的大功臣,便是在大夫人面前也是有头有脸的,怎么能说您是奴才呢”顾芳姿丝毫不管李嬷嬷气得苍白的脸色和哆嗦的嘴唇,自顾自楚楚可怜的说道:“嬷嬷,芳姿年轻不会说话,更不懂讨您欢心您可别怪芳姿您若到大夫人面前告一状,芳姿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芳姿给您赔不是了”
说毕还站了起来,朝李嬷嬷屈膝微微福了福身。
李嬷嬷已经气得手脚发抖说不出话来。
她的心里反反复复就是一句话:这地方没法呆了,这地方没法呆了
众人鸦雀无声,面面相觑,空气中流淌着异样气氛的因子。
“老奴、老奴”李嬷嬷脸色白得吓人,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受伤、难堪和痛苦。她没有想到,会有人这样想她、这样说她难道真的是她做错
了吗她只是把大少爷既当成奶大的孩子又当成主子,想他好、想他的家庭也好,仅此而已
她的孩子,她的丈夫,她的家人都没有了她全部的心血都在大少爷的身上这是她精神的寄托和支柱。
她尽心倾力的付出,不想,在旁人眼中,竟成了嚣张跋扈竟成了尊卑不分。
“妹妹这是什么话”桑婉站了起来,紧紧的握住李嬷嬷的手,沉着脸挑眉冷冷道:“有嬷嬷提点是我的福气,若没有嬷嬷在,这宁园早不知乌烟瘴气成什么样子了嬷嬷在宁园就是主子,不是奴才妹妹如果觉得有异议的话,不妨去向大夫人和大少爷理论吧当着我的面妹妹如此说道,不知是在教导嬷嬷还是教导我呢”
“大奶奶”李嬷嬷眼眶一红,鼻音哽咽。
顾芳姿霍然起身,勾唇嘲弄一笑,丝毫不惧迎视着桑婉的目光:“你把她当菩萨似的捧着供着,不就是想玩借刀杀人吗说到底在你心里
,她不过是一把还没有老糊涂、还勉强有用的刀罢了等有一天这把刀生锈了、没用了,只怕最想她滚蛋的就是你吧”
顾芳姿一言既出语惊四座,众人齐齐的愣住了,也有人情不自禁的暗想:难道,果然如此细想想,李嬷嬷回来之后,的确是为大奶奶做了许多事情许多事情大奶奶不便去做,许多话也不便去说,无不是由李嬷嬷代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