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苦工都纷纷点头,胆子较大的,也知道谷崎田不会伤害自己,甚至朝谷崎田的跟前吐着口水,众人散开后,大监工冷笑着来到谷崎田身边,盯着四散走开,却带着慌张的中国苦工道:“麻木的人!愚蠢的人!低等民族!”
“没有民族是低等的,大家都是平等的,中国人没还有清醒,等有一天他们彻底清醒了,我们就完了,而我们之间的仇恨也会世世代代延续下去,永远没有终结的一天。”谷崎田低声道,呆呆地坐在那,而大监工只是一口浓痰吐在他的脑袋顶端,用最恶毒的话骂着他,并说从明天开始谷崎田得和中国苦工一样干活,否则就等着活活饿死。
也就是那一天,谷崎田认识了憨厚的虎子,他的名字很土,叫吕大虎,典型东北男人的名字。在大监工走后,吕大虎帮谷崎田擦去脑袋上的浓痰,又问了他很多自己不明白的事情,例如谷崎田为什么要这么好心?谷崎田告诉吕大虎,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坏人,在国内也有很多很多不喜欢战争和侵略的人们。
“那你们走呀?我们又没求着你们来,你们那些不喜欢战争和侵略的人,为啥不告诉你们那些当官的,让你们回去呢?
你们的家在,不在我们这!”吕大虎瞪着无知的眼睛看着谷崎田,用自己简单思维能构成的话反问着。
谷崎田望着吕大虎,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憨厚的乡下人说得对,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但有多少人去想这个问题呢?开拓团中,的军队中又有多少人其实和他一样,原本都是乡下老实巴交的农民,为了什么帝国的荣耀,天皇的召唤参加了这场战争,遗忘了自己的本性,甚至忘记自己在六道轮回之中成为了人,而不是畜生。
“我们那里没有中国大,也没有这些矿产……”谷崎田指着跟前的矿山,指着周围挖出来的煤,“我们那里没有这些,但我们很需要,如果没有,我们的人都会在冬天挨冻,汽车跑不起来,轮船开不起来,飞机也没有办法上天。”
“可你们为啥不问我们买呢?我们做买卖也不是黑心人!不会故意卖高价给你们,我们互相做买卖,就像咱俩一样坐在这和和和气气的唠嗑有啥不好?”吕大虎还是没有理解谷崎田话中的意思,只是用他那简单的思维来考虑这一切。
谷崎田愣了愣,忽然反问:“那你们为什么不反抗呢?为什么在我们侵占这里的时候,让军队放弃武装呢?”
吕大虎语塞,半天才苦着一张脸,叹气道:“那是当官的事儿,和咱们无关呀!”
谷崎田笑了,苦笑,缓慢摇着头:“当官的要是没有你们,哪儿来的军队,他们又管谁呢?”
“咦?你说得在理呀!”吕大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但吕大虎这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终于让谷崎田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快侵占一块块中国土地的原因了——因为这些组成这个国家的人病了,所以这个国家也病了,一病不起,自己还不知道病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