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趟家,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都是楚母要他带过来的,有楚母亲手包的饺子还有做的六,七道菜以及一大堆水果。

楚亦星站在餐桌前,把保温盒一层层拿出来,接着去洗水果。

顾仟坐在病床上,目光追随着楚亦星忙碌的背影,无声地看着。

他从小到大的春节一直都是在他外公外婆家过的,这是他外公定下的规矩,即使父母离了婚,顾华光解脱了不用再去,但他还是得去。

一屋子的人,几乎一半的陌生面孔,一张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每年都是如此。

但最难忍受的还是他妈。

他妈很喜欢过年,因为这几天顾华光会为了顾及他外公的面子,陪在她身边。

那几天,他妈会用尽全力去打扮,让自己光彩夺目到极点,然后如孔雀一般揽着顾华光的胳膊,四处走动,炫耀给所有人看他们两的恩爱与般配。

但其实他们两不合,顾华光早就与她分居的事,早在圈子里传开了,人人明面上不说,但其实都在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自欺欺人的他妈。

这些嘲笑的人中,也包括站在他妈身边的顾华光。甚至他的眼神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还要鄙夷。

他之所以愿意配合他妈,就是为了他妈像个跳梁小丑的这一刻,这是他报复他妈的一种手段。

他外公是后来知道的,知道后便不许顾华光再来,但换来的是他妈歇斯底里的抵抗,于是他外公只好又一次的作罢,就像当初同意他们两结婚一样。也许正是他外公对他妈无限的纵容,才造就了他妈那样疯狂的占有欲。

所以每一年的春节,他都要被迫看着他妈当着众人上演一场自欺欺人到有些残忍的表演。

这场闹剧直至他们两离婚才结束。

老实说,他们两的离婚,对顾华光是一种解脱,对他也是一种解脱。

今年的春节,没有一屋子的人,没有那一张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没有荒诞到残忍的闹剧。

有的只是楚亦星陪在他身边。

他不用去想别的,也不用去看别的,更不用强迫自己放空。

他只用专注在眼前的楚亦星就好。

楚亦星正站在水池前洗水果,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顾仟长臂揽住他腰,把头埋在他脖颈里。

楚亦星身体稍微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住院的这些天,两人没少腻歪,一开始还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但随着次数太过频繁,也就习惯了。

要是放在三年前,顾仟从后面一把搂住他,他大概想也不想,立马转身然后给顾仟一拳。

真是世事无常。

“您终于舍得从床上起来了啊。”楚亦星手里洗草莓的动作没停,“我还以为我待会还要把这些菜端到床那边去喂您呢。”

顾仟笑了,呼出的热气喷散在楚亦星脖颈,缓缓道,“辛苦你了。”

辛苦你愿意等我,辛苦你还愿意继续陪着我,辛苦你没有抛弃我。

楚亦星只当顾仟在说这些天自己对他的照顾,“这还算是句人话。”

这些天顾仟过的跟个大爷似的,除了洗澡和上厕所,基本上就没怎么下过床,所有事都是他来代劳。

本来洗澡这事,顾仟也要让他代劳的,但是洗过两次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他没看护的经验,做起事来毛手毛脚的,洗澡时给顾仟弄的磕磕碰碰就不说了,第二次时没注意,挤满沐浴露的手直接碰到了顾仟的伤口,之后意识到不对,立刻拿起蓬头对着顾仟伤口冲,想冲掉泡沫。

当时差点没给顾仟疼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