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唯她,不可辜负

他负着手,在天地小界的世界里,用脚下切开一条道路。

然后,他走到了一道天堑。

纵横百里的深渊,一望无际,黑暗吞噬,散发着幽深古老的气息。

那是,星月也无法照入的光亮。

他垂下了眼眸,然后,一双眼睛深深的看下去。

看下去!

他抬起手,袖子微微一拂,如拂开一道晨光,而在那深渊地底,一条沉睡的巨龙,动了动。

千年玄铁的铁链仿佛巨山,一重重的缠绕着那个庞大而威严的身体。

接着,那只沉睡的巨龙,缓缓的,睁开了眼眸。

黑暗中,穿越千年的时光,黄金瞳孔里那是可以和太阳相比的光亮。

但是,此刻,这样的盛世光亮,却只有一个人可以看到。

苏梦忱。

于是,时光永刻,一龙一人,相对视。

王者之视。

谁都无法臣服的对视。

接着,男子抬起手,然后,撕开晨光,接着,向那晨光深处走去。

这个天地,唯有他。

唯日月和苍穹不可辜负。

唯她,不可辜负。

——

窗外阳光灿烂。

小夜睁开眼,就看到一人背对着她坐着,只有偶尔的沙沙沙的翻阅奏折的声音。

她看着他,然后笑了起来:“父皇。”

坐在那里的帝王将拿起的奏折放下,然后转过头,看着刚刚醒来的小姑娘,笑道:“醒了?睡了两三天了。”

小夜瞬间就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跑到了夜帝的旁边,一把抱住他:“父皇!”

夜帝叹息道:“哎,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三四岁的小姑娘一样?”

小夜笑嘻嘻的蹭到夜帝的怀里:“姐姐说过,在父母的眼里,孩子都是长不大的,所以,不管我多少岁,父皇你都会说我长不大的。”

夜帝笑道:“你这个丫头!”

小夜直起了身子,脸上全是忧愁的痕迹:“父皇,姐姐和大哥哥还在里面。”

夜帝笑道

:“放心吧,这全天下所有人都会有事,他们两个也没事的。”

小夜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她又抬起眼来看了看夜帝,又看了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夜帝看着自己的女儿这般模样,笑道:“国师没事,要看去看吧。”

“哦!”小夜顿时就跳了起来,然后回到床上,随意的裹了件衣服,然后对人询问着,便往沉瑾所在的地方走去。

但是等到了那里,沉瑾却不见,问了侍女,侍女回答说昨天晚上沉瑾便离开了。

小夜心里哼哼,然后便转身离开。

她到了明华宫。

明华宫是历代国师的住处,小夜在过去的十多年里,除非被逼着,几乎没有到过这个地方,而现在,她出现在这门口,两边的侍卫都有些愕然。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公主殿下和国师大人并不对盘。

但是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公主殿下,似乎,看起来心情不错?

“公主殿下。”侍卫们俯首。

小夜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进去,穿过空荡荡的大殿,里面九重殿,小夜突然发现,自己连沉瑾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抓住旁边的一个侍女问了问,那侍女心里一阵后怕,不会公主殿下死来找国师大人的麻烦的吧?

虽然这样想着,她还是指了指最后面的那处殿门。

小夜点了点头。

她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个美丽的少女站在那里,她看见小夜,然后微微冷漠的道:“公主殿下您到此处有何贵干?”

小夜道:“我来找沉瑾。”

看着眼前这个叫做相思的姑娘,小夜突然想起来,这个少女,似乎跟在沉瑾身边很久了,而且,一向形影不离。

一时之间,小夜心里生出一些不舒服。

于是,她不再理会相思,然后直接朝着前方走去。

相思道:“公主殿下您现在没有资格闯入国师的住所,如果您要进入,还需要夜帝陛下同意。”

小夜听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不闯,我等总可以了吧。然后,我肚子饿了,将你们这里的东西通通给我上点来。”

相思看着她,顿了顿,然后低下了头:“好。”

于是便领着小夜往旁边走去。

小夜一边走一边看,想着这个人,在这个地方生活了那么多年,心里便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小夜坐下,片刻之后,她的面前,就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小夜夹起来吃了一口,却突然觉好难吃。

这就是以前她和沉瑾争得东西?

她使劲吃了吃,便搁下了筷子。

然后,她便坐在那儿等沉瑾,但是等到日落,却也没有见人,小夜问道:“沉瑾呢?”

相思道:“还在做事。”

做事?

她可不是两三岁了。

小夜脸上仍然笑嘻嘻的:“哦,那么为我准备一间屋子吧,我就在这儿睡。”

相思看着她,眉目间全是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公主殿下。”

于是便给小夜准备了一间屋子。

小夜躺在床上,等到人都走光了,周围也没有人声之后,这才爬了起来,然后,打开窗户,从旁边跳了出去。

最后一重殿内,灯火还在摇晃。

小夜看着那灯火,然后从窗户外直接跳了进去。

屋内的烛火因为少女的进入而微微闪了一下。

书案的烛火映下男子的身子,分毫未动。

小夜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天蓝色的衣袍在地下铺展开,修长的手指落在那书上,勾勒的筋骨剔透,发丝如墨,只是额间的宝石看起来稍微黯淡点。

小夜站在他旁边,男子连头也没抬。

过了好一会儿,沉瑾才将书页拨到下一页。

小夜也不慌,干脆背着手站在那里,开始在他的宫殿里到处转,她一会儿摸摸他的摆件,一会儿看看他写的东西,最后又看着那挺直的背,然后将自己的鞋子一踢,倒在了他的床上,抱着床上的一床被子便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