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元琛的问话,周辰沉吟片刻,说:“约莫得一整日功夫,陛下急着让娘娘醒来吗?微臣倒是有办法。”
摇了摇头,元琛道:“不必了。”
在一旁候着的金银对元琛怒目而视,若不是他非要折腾主子,主子才不会昏迷过去,这人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此刻金银倒是忘了,原本元琛才是她的主子。
对上金银的目光,元琛眼中透出一丝讽刺,说:
“你这种人,究竟是何德何能,能让青禾为了你背叛朕?”
听到青禾的名字,金银面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全部都褪了去,她怔怔地站在床边,两手紧紧攥着衣角,问:
“陛下,青禾究竟怎么样了?”
元琛漫不经心道:“他呀!现在还关在地牢中,被穿了琵琶骨关了好几个月,也不知到底是死是活。”
金银猛地往前冲了几步,却被一个太监给拦住了。
“陛下。你明明知道青禾都是为了我才做出这种事情,您若是想要出气的话,便冲着我一个人来就好了,放了青禾!”
金银的声音显得有些尖锐,让元琛脸上露出一丝不耐之色。
“把她拉出去。”
对于玄德帝的吩咐,这些伺候着的奴才自然是不敢怠慢的,他们的身手也都不差,拉着金银就直接将人给带了出去。
好在元琛也没打算对金银出手,这些太监将人拉出去后,没让她再回养心殿之中,外头天寒地冻的,金银也不能一直待在院子里。否则整个人都会冻僵了,无奈之下,她最后便只能回到冷宫之中。
正如周辰所言,秦妙果真昏迷了整整一日。
她醒来时,看着眼前的一片明黄,不由皱了皱眉。
因为以前极为受宠,秦妙不知来过养心殿多少次,所以对此处的摆设十分熟悉。
秦妙不清楚元琛究竟为什么将她带到养心殿之中,不过以那个男人的恶劣脾性,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醒了?”
突然听到了一道低沉的声音,秦妙点了点头,撑着有些酸软的身子直接下了床,站在元琛面前,福了福身子,道:
“奴婢见过陛下。”
元琛冷笑一声,道:“看来你还挺适合当奴婢的,这么快就已经适应了这个身份。”
听到这话,秦妙脸上划过一丝难堪,贝齿轻咬红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她心里明白,元琛是靠军权登上皇位的,手中握有极大地权柄,秦家上下的性命都握在元琛手中,一旦自己惹怒了他,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秦妙早就不是元琛的妻子,只不过
是养心殿中的小小女官罢了。
暗自告诫自己要守规矩,秦妙低垂着头,看起来十分恭顺。
见着女人这幅模样,元琛嗤笑一声,走到外间的案几前,冲着秦妙吩咐道:
“研墨。”
低低地应了一声,秦妙开始研墨,动作倒是十分熟练的,毕竟以前红袖添香的活计显然是没少做。
元琛此刻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更加难看,竟然透出了一丝青色。
他脊背挺得笔直,深吸一口气之后,这才拿起了一本奏折,开始翻阅。
元琛将赵氏皇朝给一锅端了,就连晋文帝与太后都被赶到了金陵,他现在改国号为大业,在金陵的那些皇亲国戚眼中,实乃大逆不道之人。
大业朝将将建立,百废俱兴,即使元琛身为帝王,也不能铺张浪费。一切都是沿用的原本赵氏皇朝的摆设,但份例却比之前削减了一半都多,当真能称得上简朴了。
秦妙昏迷了一整日,此刻也没有洗漱,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偏偏元琛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根本没有让秦妙去休息的意思,便让人一直站在案几前,而他则在批阅奏折,一晃就是两个时辰。
一日水米未尽,秦妙的五脏庙早就熬不住了,还没到晌午,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元琛的耳力极好,自然是听到了这动静。
秦妙一张脸涨的通红,低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给埋在地缝儿里。
“传膳。”
突然,元琛喊了这么一句,守在一旁的太监听了,丝毫不敢怠慢,转身便小跑着往御膳房的方向去了。
看着男人宽阔的脊背,秦妙咬着唇,心里头突然升起了一股暖意。
过了约莫两刻钟功夫,便见着一个太监,手中提着红木食盒,推门而入。
太监将红木食盒放在案几前。冲着元琛行礼后,这才将盖子打开,顿时一股香气在殿中弥散开来。
大概是饿的时间久了些,明明食盒儿里的菜色十分普通,但秦妙仍旧不争气的咽了咽唾沫。
一道一道精美的小菜被摆在案几上,元琛将奏折给摞在一边,手中拿着银制的筷子,将饭菜缓缓送入口中。
原本秦妙还以为元琛能叫她一块用饭呢,她脸上还勾起一丝笑容,但等到元琛风卷残云的将饭菜给扫荡了一半儿之后,秦妙这才看出来,这人根本就是打算羞辱她,所以才提前摆了午膳。
丰满的胸脯不断起伏,秦妙气的脸色涨红,就连指尖都微微颤抖。
她拼命压制住自己胸臆中的怒火,此刻她面上看着一片平静,但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等到元琛用完午膳后,便吩咐太监将残羹剩饭给收拾下去,秦妙因为只是个小小的宫女,主子没让歇着,她自然不能主动退下。
又在殿中站了一整日,好在养心殿内通了地龙,她除了饿了些,倒也不算难捱。
等到元琛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后,秦妙走到外间儿,此刻有一个小太监端来了一份点心,送到秦妙面前,面颊涨红,显得有些羞涩,道:
“你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快吃点糕饼垫垫肚子吧。”
秦妙没有辜负这小太监的好意,道了谢,便捏起一块糕饼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