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在刚刚入秋时要了炭盆子,就是为了让秦馥生出疑心,主动算计自己,这样一来,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不是么?
说起来,这姐妹两个都是美人皮,蛇蝎心,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从这一点看,秦馥与秦妙才像亲姐妹。
偏殿中放了炭盆子之后,一下子变得暖和起来,秦妙将伺候的宫人给屏退出去,将偏殿内早就准备的月事带给扔进了炭盆子里。
火光嗖的一声,窜起来老高,月事带是厚厚的棉布,瞬间被烧成一片焦黑,也看不出到底是用过还是没用过的。
等到月事带烧的差不多了,秦妙这才回到主殿,洗漱一番之后,便睡了过去。
而那个炭盆子,则被先前的二等宫女给端了出去,里头的渣滓被倒入布袋子之后,而后又重新换了一炉银丝炭,放在了偏殿。
那个装满渣滓的布袋子被送到了关雎宫中,秦馥也没有假手他人,自己亲自掀开了布袋子,仔细察看一番,待发现了其中还没有烧干净的布片后,她眼中竟然带上了几分疯狂之色。
“秦妙啊秦妙,你做事还是如同以往一般不小心,露出了这么大的马脚,本宫若是不出手的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机会?”
听到皇贵妃的自言自语,紫茹在一旁,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颤,她明知皇贵妃的状态有些不对,但却不敢再劝,只是问了一句:
“主子,二皇子那里都已经收拾妥当了,咱们什么时候将二皇子给送过去?”
平心而论,秦馥当真是不想将赵昭送到延庆宫中,毕竟大皇子虽然在明面上是她的儿子,但却是个根本没有皇室血脉的赝品,赵昭虽说出身不好,生母是卓瑜那个贱人,但他到底是晋文帝的儿子,比个赝品强出不知多少。
如此一来,秦妙想要夺走这么重要的筹码,才会将秦馥逼得狗急跳墙。
冷哼一声,秦馥道:“她很快自身都难保了,又哪里养的了二皇子?先不必送过去了。”
“可是……陛下那里……”
“陛下那里本宫会亲自说,此事你不必管了。”
闻声,紫茹也知道多说无益,便只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省的惹得皇贵妃动怒,即使她是关雎宫中最有脸面的掌事姑姑,依旧不会得着什么好果子吃。
因为秦馥一直拖延着,没将二皇子送到延庆宫中,晋文帝以为她反悔了,这夜便亲自来到关雎宫内,打算直接将二皇子给带到秦妙面前。
一见着怒气冲冲地晋文帝,秦馥不慌不忙的冲着晋文帝福了福身子,说:
“陛下,您今个儿怎么有空到关雎宫了?”
晋文帝紧紧皱着剑眉,也不欲与秦馥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道:“昭儿呢?”
秦馥脸上刻意流露出一丝哀伤之色,自顾自的站起身子,走到晋文帝身边,柔若无骨的手臂环上男人的腰,她把脸埋在晋文帝宽阔的脊背中,闷声道:
“陛下怎么一来到臣妾宫里,就问昭儿的事呀。”
晋文帝皱了皱眉,想要将秦馥给扯开,但还没等他开口,便听到秦馥说:
“臣妾不将昭儿送到延庆宫中,实在是有苦衷的,毕竟妹妹的身子进来不算好,甚至连见了红,若是臣妾此时将二皇子送到她身边,不是更让妹妹心烦意乱吗?”
听到秦馥的话,晋文帝脸上露出一丝惊色,瞪眼问:
“你说妙妙见了红?”
秦馥被晋文帝攥着手腕,那处疼的厉害,手腕处细白的皮肉已经已经红肿不堪,想必过不了一会就会青紫了。
她咬着唇点头:“可不是吗?若不是见了红的话,妙妙为什么要在宫里放着炭盆子,不正是体虚之症么!”
晋文帝皱着眉回忆,此刻他也想起来延庆宫内的炭盆子,原本他还以为是妙妙身子虚弱,受不得寒凉才放了炭盆子,现在看来,妙妙竟然是有了小产之症吗?
想到此处。晋文帝便心痛的难以自已,他跟妙妙好不容易还有了孩子,为什么上天不能可怜可怜他们,让妙妙平平安安的将孩子给生出来,非要设下这么多的险阻磨难,着实是有些不公啊!
听到秦妙隐瞒见红的事,晋文帝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愠怒,他此刻心中充满了对秦妙的心疼,就连眼中都露出一丝怜惜之色。
身为晋文帝的枕边人,秦馥对于眼前的男人自然是极为了解的,她心里好似藏了一口井,此刻正不断的往外冒出脓水,恨不得将周围的人,包括她自己,都给腐蚀殆尽。
深吸一口气,秦馥突然道:
“陛下,臣妾同您一样,都放心不下妙妙,莫不如咱们一同去延庆宫中看看。”
闻声,晋文帝一把松开了秦馥的手,昂首阔步地往外走去,而秦馥则亦步亦趋的跟在晋文帝身后,口中道:
“妙妙的性子就是要强,待会陛下到了延庆宫中。便让太医来给妙妙诊脉,毕竟这有这样,您才能得知妙妙真正的身体状况,她平日里只用周辰一名太医,难免不会有什么闪失,多些太医一同会诊,也能更稳妥些。”
秦馥这一番话说的,当真是句句在理,既体现出她的宽和大度,又表现了她姐妹情深,待会若是秦妙拒绝了太医诊脉,就成了秦妙不知好歹了。
晋文帝与秦馥走到了延庆宫中。因为心中藏着事情,两人的脚步都有些急,秦馥到底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此刻面如桃花,轻轻喘着粗气,倒带着几分别样的美感。
刚一走入延庆宫中,晋文帝便推开了寝殿中的雕花木门,一见着晋文帝,秦妙好像吓了一跳似的,脸上惨白,身上也没有二两肉,瞧着病蔫蔫的。怎么看都不像康健的模样。
秦妙强扯出一丝笑意,还没等开口呢,秦馥莲步轻移,走到了寝殿之中。
“姐姐?”
听到秦妙带着颤抖地声音,秦馥眼中划过一丝得意,面上刻意流露出几分担忧,走到秦妙面前,皱着眉道:
“妙妙,你的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快点儿去请太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