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此时,紫茹脚步匆忙的走了进来。道:“娘娘,陛下回来了。”
“陛下现在在养心殿中?”
听到秦馥的问话,紫茹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
秦馥皱了皱眉,不耐烦道:“有话直说,吞吞吐吐成什么样子?”
“陛下……他去了延庆宫中。”
“延庆宫不是没有人住吗?”秦馥眉头皱的更紧,突然之间,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艳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色,瞪大杏眸,蹭的一声从八仙椅上站起身子,因为动作太急。裙裾都被撕裂了,但她却并不在乎。
死死盯着紫茹的脸,秦馥几乎是从牙缝儿里逼出一句话:
“是不是秦妙回宫了?”
不知为何,一听到晋文帝去到了延庆宫中,秦馥脑海中就浮现出秦妙的那张脸,明明那个女人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但她们二人现在却比陌生人都不如,彼此算计,着实可怜可笑的很。
紫茹看着主子有些狰狞的面颊,也不敢隐瞒,否则等到主子日后发现了真相的话,恐怕会更是动怒。
缓缓点了点头,紫茹道:“正如娘娘所言。柔妃回宫了。”
女人窈窕的身子踉跄了一下,秦馥脸色苍白如纸,两手死死握拳,尖锐的指甲死死嵌入肉中,将柔嫩的掌心都给刺破了。
秦馥口中喃喃自语:“为什么要回来?待在金陵不好吗?为什么要回宫?”
看着主子这幅模样,紫茹心里担忧的很,却又不知该如何规劝,当年主子吩咐她杀了雪茹,从那时起,紫茹就觉得主子陷入了魔障之中,甚至她还将……
一步错,步步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她们主仆两个满手血腥,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
眼眶微微泛红,秦馥咬牙道:“走,既然妙妙回宫了,我们姐妹两个几乎两年没见了,我这做姐姐的自然得去延庆宫中见她一面,否则若是让陛下觉得本宫冷血无情,恐怕就有些不妥了。”
听到这话,紫茹想要规劝一二,但又不敢,只得点了点头,跟在秦馥身后,往延庆宫的方向赶去。
等到秦馥行至延庆宫宫门前头,果然瞧见了龙辇。此刻晋文帝正处于延庆宫之中,有美人相伴,好不快活。
皇贵妃好歹是除皇后之外,禁宫内最为尊贵的女人,见着秦馥到来,延庆宫的宫女们自然是不敢怠慢,登时便入了正堂之中通禀。
此刻秦妙正与晋文帝一齐用膳,听得宫女的话,秦妙眉眼处划过一丝凌厉之色,倒是晋文帝蹙着眉开口了。
“让她先回罢,这儿无需皇贵妃来探视。”
晋文帝如此开口,着实是不给皇贵妃颜面,秦妙微微噘着唇,将手中的象牙银箸给放在瓷碟儿之中,轻轻摇头道。
“陛下,姐姐亲自来瞧臣妾,怎能让人连宫门儿都未曾进来便离去呢?若是此事被旁人知晓,宫中惯是个会捕风捉影的地界儿,若是生出什么姐姐与我不和的说辞,但臣妾可便万死也难辞其咎了。更何况,她是我的亲姐姐呀!”
说着,秦妙凤眸之中好似含着一汪泉水一般,眼巴巴的望着晋文帝,此番模样着实是让晋文帝不好推拒,只得冲着宫女摆摆手,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便将皇贵妃请进来罢!”
宫女应了一声,而后片刻不敢耽搁的奔出了正堂之中,未过几时,这宫女便引着皇贵妃走入其中。
今日秦馥明显便是精心打扮过的,此刻着了一件儿金刻丝蟹爪宫装,发间的红珊瑚翡翠金步摇当真极为华贵,虽说她已经年近三十,但因着保养得宜,如今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罢了,透着一股子成熟的妩媚,即使五官与秦妙相似,但两人的气质却是迥乎不同。
即便秦妙现下颇得盛宠,但皇贵妃的位分还压在秦妙头上,她自然是不能怠慢,自八仙椅上起身,冲着秦馥极为恭谨的行了个半礼,娇声开口道。
“姐姐今日来到这延庆宫中,妹妹着实高兴急了,不知姐姐可用过午膳了?若是未曾用过的话,便与圣上跟妹妹一起可好?宁儿,还不去备上一副碗筷!”
宁儿就是伺候在秦妙身边的丫鬟,这女子比不上金银顺手,不过却极为老实,知根知底,秦妙也能信得过。
即使秦馥与秦妙是亲姐妹,但在看到秦妙的第一眼起,秦馥心里居然生出了一丝杀意,她恨毒了秦妙,偏偏碍于晋文帝在侧,心中的妒忌不好表现出半分,所以面上的笑意也颇为浓郁,先向晋
文帝行礼过后,才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妹妹竟然从金陵回来了,怎么不告诉姐姐一声?难道你就不想姐姐吗?”
此刻秦馥坐在秦妙身侧,这么开口,乍一听倒并无不妥,但细细深究下来,竟然带着几分控诉之意,好像在说秦妙冷血无情一般。
思及此处。秦妙凤眸之中的冷意更浓,面上佯作一副羞怯的模样,咬唇开口道。
“妹妹怎会不想念姐姐?我从小是姐姐带大的,这份情意,即使一晃多年,妹妹也不敢或忘。”
皇贵妃不想与秦妙虚与委蛇,此刻瞧见她这幅装模作样的神态,心里的怒火更盛,强笑道。
“妹妹,姐姐记得你身体不好,又患有心疾,我那关雎宫中还有一只百年老参,如今妹妹回宫了,以老参入汤当真是极好的,定然能将你的身体调养好,日后也能侍寝,为陛下生一个白白胖胖的龙子。”
“那便谢过姐姐了。”
秦妙站起身子,冲着秦馥行礼道谢,即使看着极为规矩,但到底显得有些生疏,好像二人并非姐妹一般。
晋文帝是个男人,对于女子之间的这些勾心斗角,看的并不分明,等到两女都闭上嘴了,便道:
“快点儿吃菜吧,省的饭菜凉了。”
听到这话。秦馥与秦妙一齐举起筷子,秦妙吃的津津有味,看着秦馥那副食不知味的样子,暗地里不由发笑。
想起雪茹就是因为秦馥而死,秦妙就恨不得当场质问她一番,问问她为何要如此狠心,非要夺走雪茹的命,那个丫鬟着实无辜,本来不该这么年纪轻轻的死了。
眼中划过一丝悲痛之色,秦妙也不敢再想雪茹,生怕自己失态,她抿了抿唇,喝了半碗燕窝。便饱了。
看着秦妙吃的这么少,晋文帝不由皱了皱眉,说:“你身子弱,若是不多吃点儿的话,怎能养的健健康康的?”
听到男人关切的话,秦妙芙面一红,呐呐的说不出话来,看了秦馥一眼,又端起瓷碗,闷声道:
“陛下莫要生气,臣妾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