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有没有用!你放了我好不好!算了求你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秦妙一边痛哭着,一边跪倒在元琛面前,男人用力拉住她的手臂,脸上也带了极为明显的怒意。
“秦妙,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了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听了这话,秦妙瞪着眼,因为最近消瘦的厉害,她一张脸只有巴掌大,眼睛也大的出奇,看着让人十分心疼。
“我恨你。”
秦妙突然变得平静了,从苍白起皮的嘴唇中吐出这一句话。
“恨吧,你就算恨我,也只能待在这里,一步都不准离开。”
女人低着头,又哭又笑。松开拉着元琛的手,好像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一般,整个人也似苍老了许多,一动也不动的瘫坐在地上,比木偶都没有生气。
看着秦妙这幅模样,元琛气的浑身发抖,直接转身离开了竹林小筑之中。
等到男人刚刚走下楼,秦妙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从地上站起身子,直接走到了窗台边,站在一只圆凳上,看着远处一片翠绿的竹林,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她背转过身子,轻轻往后退了一步,身子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的往下落。
风吹在脸上,将秦妙的头发都给吹了起来,她今日的头发只用一根缎带束着,大概是没有束紧,现在竟然直接散了开,四散飞扬。
此刻元琛正好从竹林小筑中走出来,看到前方淡蓝色的衣料随风舞动,就好像蝴蝶一样,翩然落地。
碰!
鹰眸紧缩,元琛猛地冲了上去,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秦妙摔倒在石砖上,一动不动。
“妙妙,你别吓我,我放你回京还不好吗?”
元琛猛地冲到了秦妙面前,一把将女人抱在怀里,他的手掌按住秦妙的后脑,满手湿润粘腻,透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这股温热的感觉让元琛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慌乱,他脑海里不断闪过不同的片段,瞬间奔涌而出,好像要将他的脑袋都给挤爆一般,疼的扎心。
元琛死死闭着眼,额角流下大滴大滴的冷汗,滴在秦妙的脸上,看着好像女人在流泪一般。
大概是因为脑海的疼痛实在是太剧烈了,元琛即使是铁打的汉子,此刻也有些受不住,竟然直接昏迷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后,就看见了青禾。
“妙妙呢?”
青禾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见着青禾的神色,元琛脸上露出一丝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妙妙呢?”
“夫人、夫人已经去了。”
听到这话,元琛登时瞪大眼,断然否定道:“你在胡说八道!妙妙根本不可能死,竹林小筑不过只有三层,就算她从上面跳下来,也不会出事。”
“夫人摔到了后脑。”
元琛脸上露出一丝疯狂之色,身体也不断颤抖着,青禾从来没有见过元琛露出这种脆弱的模样,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做。
“她现在在哪儿?”
过了不知多久,元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了一句。
青禾低声道:“现在天气热的厉害,您昏迷了好几日。属下不忍见着夫人的尸身腐烂,就擅自做主,将夫人给下葬了。”
“你把她葬在何处?”
“在那片
竹林里头。”
元琛直接下了地,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走到了那片竹林之中,等到见着了那块石碑之后,元琛只觉得浑身发冷,从心里凉到指尖,不带一丝温度。
到了此刻,元琛终于将之前失去的记忆都给找了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碰到了秦妙的血的缘故,他那些记忆好像被解开了锁,尽数都想了起来。
他恨透了自己,若是他能够早点想起来的话,是不是就不会纳妾,也不会将妙妙关在竹林小筑之中?
回京算什么?大不了他同妙妙一起回去不久成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颓然地坐在地上,元琛下颚处满是青色的胡茬儿,以往他与秦妙刚刚成婚的时候,都是那女人一点一点的将他的胡子给刮了个干净的,只可惜现在他的妻子埋在土里,到底也已经阴阳相隔了。
青禾见着元琛的背影,一手握住一直纤细的翠竹,手上的力气用的不小,将竹子都给捏碎了。
元琛不知在坟墓前做了多久,等到天色渐晚。发出轰隆隆的雷声,显然是要下雨了。
青禾走上前,轻声道:
“将军,先回去吧。”
对于青禾的话,元琛好似充耳不闻一般,根本没有理会。
冰凉的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这场骤雨下的又急又大,三两下就将元琛整个人都给打得湿透了。
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再配上右脸处狰狞的疤痕,这幅模样,着实狼狈之际。
青禾从小就跟在元琛身边,从来没有见过主子如此失魂落魄。到了此刻,他才明白将军对夫人究竟用情多深。
之前青禾其实就已经有了猜测,认为齐君筱给元琛下的药就是忘川,只不过一直找不到能解除忘川的方法。
到了后来,青禾偶然之间,曾经翻到了一本古籍,在上面发现了解除忘川的方法。
只要亲眼看见自己最心爱的人死去,就能恢复之前的记忆。
现在看来,将军应该是都记起来了,不过记起来还不如不记,毕竟这样除了徒增痛苦之外,也没有其他的用处了。
青禾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元琛。就回到竹林小筑中,找了两把伞,撑在元琛头上,这样一来,好歹能遮住一点。
白日里明明暑气蒸腾,热的厉害,但这一场雨下过之后,好像将那股子热气尽数给洗去了一般,带来阵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