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听故事

“妾身之前听过一个故事,一位富家千金,贤良淑德,貌美心善,遇见穷书生被人欺辱,出手相助,资助书生读书,这一来而去的,竟动了心。”

“富商不愿女儿嫁给穷书生,但她却日日哀求,求了整整一年,她老父才松了口。同意了这桩婚事。”

“然后呢?”皇后眼中透出一丝冷色,看着杨忠道的眼神,好像看死人一般。

贤妃没想到皇后会接茬,不过她今夜主要是想给杨忠道找麻烦,笑着说:

“富商怜惜女儿,在女儿大婚后,资助书生读书,书生也是个争气的,没几年就高中了,二甲头名,外放到洛阳去做官。”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富商之女是杨夫人。而穷书生则是杨忠道。

“有了官身之后,书生嫌弃妻子出身商户,即使妻子为他产下一女,岳父散尽家财,他也不在乎。

书生在外面找了一个落魄的官宦之女,纳为妾氏,没多久,岳父病逝,那位富商之女也疯了。”

这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故事,原本还以为只能在话本里见着,没想到这位杨大人亲自演了一出。

杨忠道闭了闭眼,知道大势已去,他今夜怕是讨不了好了。

早知杨思雨这个贱人回来面圣,他就不该顾念着当年的事情,留下那疯婆子一条命!

他就该送这对母女上西天!

皇后听了贤妃的故事,心里有所触动,艳丽的脸上透出一丝不忿。她是晋文帝的结发妻子,偏偏晋文帝不顾念夫妻之情,先对秦馥椒房独宠,又对秦妙情根深种,待她这个皇后,却仿佛陌生人一般。

“杨大人,听了故事,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杨忠道喉结上下滚动,自然不想乖乖等死,他连声辩解道:

“还望娘娘明察,我那原配本性恶毒,犯了七出大过,臣本想休了她,岂料她突然患了恶疾,想起有所娶而无所归,这才没将人送出府。”

秦妙上前一步,讽刺道:

“有所娶而无所归不是这般解释的吧?杨大人好歹也是二甲头名,难道连三不去到底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吗?这是让你不能休妻,但现在的杨夫人是换了人,你待如何狡辩?”

听到杨忠道的话,杨思雨才知道眼前的女眷们,竟然都是宫里的娘娘,那中间的男子,岂不是当今圣上?

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杨思雨膝行至晋文帝面前,带着灰尘的手死死抓住男人的衣摆,哀求道:

“求求陛下救救小女子的母亲,求求您了!”

秦妙眉头一挑,觉得这位杨小姐还真是个聪明的,稍稍想了想就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贤妃看着晋文帝,巧笑嫣然说:

“陛下,杨忠道宠妾灭妻,以庶充嫡,以本朝律法,应当割去官职,流两千里。”

秦妙没想到贤妃这么狠。一开口就想将杨忠道变为庶民,流放西北。

杨忠道当了二十多年的官,养尊处优,若真让他流放两千里,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在路上。

晋文帝自然也想到了这一茬,不过杨忠道的所作所为的确令人恶心,他面露思索之色。

倒是皇后先开口了。

“臣妾认为杨大人罪不至死,不如您将杨大人的官职割了,家财交给杨小姐,那位后来的杨夫人贬为奴婢,他们一家子的事情,就让他们自行处置吧。”

原本以为贤妃狠辣,没想到皇后更是如此。

将杨忠道贬为庶民。对于他这种汲汲营营的人而言,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再加上万贯家财都到了杨思雨手里,杨思雨这姑娘能在继母手下活了这么多年,还一举扳倒生父,这心思手段实在不差,有她在,杨忠道的晚年怕是不能顺遂了。

听了皇后的主意,其他极为妃嫔具捂嘴笑笑,对这个法子,显然很是满意。

晋文帝看着诸位爱妃的神情,不愿犯了众怒,也没什么可犹

豫的,说:

“就按皇后说的办吧,杨忠道贬为庶民,家财归杨思雨所有,妾氏为奴,其子女也充入贱籍。”

贤妃走到杨忠道面前,蹲下身,红唇一张一合,道:

“杨大人,还不谢恩?”

杨忠道仿佛苍老了十岁一般,之前的风华正茂尽数消失,他佝偻着腰,颤巍巍地冲着晋文帝道:

“草民、谢陛下隆恩!”

秦馥看看天色,说:

“时候不早了,陛下先歇会吧,杨府的事情,交给杨小姐处置就成,派几个御林军出动,也不会遇上什么麻烦。”

晋文帝点点头,拥着秦馥回了房中,皇后看着两人的背影,沉默不语。

舟车劳顿一整天,秦妙身子骨比不得以往了,自然累的很,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这些宫里的贵主子一个个都歇下了,但杨府今夜却乱成了一锅粥。

杨忠道谢恩之后,就昏倒在院子里,一名御林军将杨忠道送到房里。派人看着,而另外两人则跟在杨思雨身后,走到了柴房。

柴房外有两个奴才看守着,一见着杨思雨这个比奴才还不如的大小姐,讽刺一笑:

“大小姐是来看亲娘了?真是一对疯子!亏得夫人心慈,才留你们母女两个一口饭吃。”

杨思雨额头上的血迹早已干涸,鬓发散乱,看着确实如同疯子一般。

不过她眼睛亮的厉害,想想今后的日子,杨思雨嘴角就勾起一丝笑来。

冲着两个御林军福了福身子,杨思雨道:

“劳烦二位大人了,小女子的母亲就关在柴房里。”

其中一名御林军将腰间的绣春刀一把拔了出来,刀身寒光湛湛。吓得那两个奴才浑身发抖。

“大小姐你、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怕被夫人知道吗?”

看着这些恶奴色厉内荏的样子,杨思雨不再理会,只见刀光一闪,扣在木门的铁锁呱嗒一分为二,掉在地上。

眼眶微微泛红,杨思雨推开木门,登时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这些年来,她母亲一直被关在柴房里,从来没有梳洗过,便溺也在其中,这味道能好闻就怪了。

杨思雨是个纯孝的性子,十分心疼母亲,此刻就好像什么都没闻到一般,冲入柴房中,看着里头骨瘦如柴的女人,眼泪大滴大滴的涌了出来。

“娘!娘!”

这位杨夫人姓燕,早就疯了多年,不过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有一丝印象,脏污的手轻轻摸着杨思雨的脸,结结巴巴道:

“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