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漪神色平静地问道:“依扎,你是觉得不公平吗?”
依扎扭了头,道:“不敢!”
如漪嘴角显出一抹苦笑:“是啊,怎么会公平呢!你在耶律皇宫里锦衣玉食的时候,她还在嫡母面前跪罚,你在耶律国无忧无虑地游逛的时候,她在忍着酷暑练凌波舞,依扎,清沅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挣得的,你以为凭着一副好皮囊,耶律国的女子便可以在赵国为所欲为吗?”
依扎抿着唇,面上冷冷地看着姨母:“姨母,其实,你和母亲私心里更疼爱清沅对不对?她受的苦,都在你们眼皮底下,你们给了我一个巫女的身份,可其实呢?我会一星半点的巫术吗?你们没有想过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未来巫女在耶律国的尴尬处境吗?”
如漪没有回答。
她有留书籍给依扎,她自己不看罢了!
如果,在清沅和依扎之间选的话,她选的是清沅,清沅才是她们三姐妹一手看护大的女孩儿,清沅承载着,她们对生活的期盼,对未来的向往,给予她们在苦难的生活中以活下去的勇气,她现在还记得,清沅被封为郡主的时候,月漪姐姐和她喜极而泣的模样。
“依扎,你不要任意妄为,我已经救了你一次,你若再惹祸事,我却是无能为力了!”如漪轻声道。
依扎冷然一笑,“对,姨母,你自然是无能为力,可惜,你能护佑的赵清沅也没有福气受你的庇佑好好地长
命百岁!你们视为眼珠子的姐姐福薄,不像依扎命硬!”
如漪想着,若是这话她在清沅没了的那一阵子听到,估摸会有给面前的人一点教训的冲动,不过现在,她知道明锦过的很好,有将其视为亲女的青鸾和楚王,婆婆怜惜,小姑敬仰。
如漪面上十分平静,冷凌凌的眸子,在依扎隐有恼怒的面上,一掠而过,起身走了两步,背对着依扎道:“依扎,你莫忘了,我们将你送回耶律,是许了你比清沅更好的前程,你在耶律是功臣的女儿,又是下一代巫女的身份,你的舅舅是赖格,耶律国最受尊崇的将军,你本该比清沅过得更好,不勤修巫术,不为母送终,愿以身为诱饵搭上邵楚峰,这些,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在两个女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她们姊妹三个何尝对谁有更多的偏爱,一样的皱巴巴通红的小脸,一样的柔软无骨的小身子,只是迫不得已要将一个送回耶律,是以送回了依扎,可是那些年,她们陪着柔茹姐姐掉了多少眼泪。
看着清沅在北安王府备受委屈的时候,也曾想过对不起清沅,没有将她送回耶律。
依扎是备受打击地离开如漪的房间的。
如漪并没有多怜惜,便是亲姊妹,明锦也是对着依扎起了杀心,那日她若不去,依扎必将在得知自己献身的不是邵楚峰而另有其人时,因羞愤而自戕。
她手把手将清沅带大,这一世的明锦,也是在她眼睛下头长大的,最明白这女孩儿自来不会恪守死的道德俗法,她心里一直都有一杆自己的秤。
依扎犯了她的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