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军医将血红的帕子放在木盆里,叹道:“失血过多,韦千夫长以后左手怕是不好使了,所幸性命无碍!”
被唤作韦千夫长的人刚拔箭的时候,用了些麻沸散,此时已然安睡中。
邵楚峰道:“还有劳大夫多多照应!”
老军医摇头道:“国公爷尽管放心,哎呀,爷,您的腿上怎么也伤了!”
那时被野狼的爪子划破的,过了几个时辰,此时血已经凝固住,只是伤口处一片乌青,邵楚峰一路想着城墙上那个小士兵死时望向他的最后一眼。
他的心口不由微微一缩。
那士兵的眼里,只有仰慕,便是一分责怪也无,而他邵楚峰甚至并不记得他的名字。
这几日战场上抛洒的鲜血,也没有这一刻让邵楚峰震颤过。
当日为了救他而没命的杨玹,也是一分责怪也无。
“国公爷,您这伤口也得清理赶紧,包扎才是,这夜里寒气这般重,若是这一块冻伤了,想好就有些不容易了!”老军医一边吩咐着学徒去端热水,一边蹲下来将邵楚峰腿上破了口的裤子,撕成了两截。
邵主帅夜探慕容新裕的军营负伤归来的消息,在东边的天空爬上一朵红霞的时候,便传到了姜太后膝下的西照公主的寝殿,西照公主正由着宫人在打理额前的花钿,听到邵楚峰昨日夜探敌军,忙撩了裙子道:“快将那一盒金创药拿过来,快,快!”
走了两步,又跑回来对着原先梳妆的宫人道:“快,快,敷些黛粉!”
宫人忙挑了一只眉笔,一盒脂粉出来,细细地勾了眉,又匀了一层胭脂,让公主抿了口脂,对着铜镜中的公主殿下道:“公主今日比往日还要美上三分!”
西照公主,这才重新出了寝殿,往邵家军的军营去。
一行人却被拦在了军营门口。
西照公主身边的宫女下马怒斥道:“大胆,这是公主殿下,还不快让开!”
上前拦着的两排士兵脚下稳如磐石一般,道:“主帅吩咐过,邵家军之外的人一律不准进军营,公主殿下若是有事找主帅,小的这
就去通传!”
西照公主拦下要上前教训这些士兵的宫女,道:“荆儿休得无礼,通传一声便是!”
可是左等右等,邵楚峰迟迟却没有为了她出来,太阳已上了半天空,宫殿里头的母后派了宫人来接她走。
有那么一瞬间,西照公主举得自己像是在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