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上,戾气虽重,可是面相却是颇为复杂。
似乎是大富大贵之命,又似乎是凉薄早夭之命。
总之,她身上的一切,华阳大师,突然就什么也看不透了。
“听闻华阳大师,有着一手独门绝技,是不也不是?”
华阳大师苦笑一声,“你要找的人,不是老讷。老讷生平,除了理佛,就只有批命一能,勉强算是不错。”
“这么说来,大师认识此人?”
安潇潇倒是真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还真给蒙对了。
其实,她也就只是猜测而已,所以,才会出言诈一诈。
没想到,华阳大师倒是主动说了。
“施主要找的,应该是我的师弟,清阳师弟。他现在云游四方,并不在寺内。”
“大师,我现在只想知道,当初大师对我的命格做出了一个那样的批示,现在是否后悔了?”
华阳大师的脸色微变,许久之后,才沉声道,“当年,我执意不肯对你有只言片语,只是奈何,安老夫人请了贵人的手谕过来,老讷也是无可奈何。老讷用是出家人,自然是不打诳语。未曾想,竟然是对安施主,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影响。”
“当年华阳大师初见我时,是在靖安侯府?”
“正是。当时,安夫人抱着你,老讷见时,你睡得正香。”
安潇潇点点头,自己想知道的,基本上,也就都知道了。
“大师,我并不曾怨怪于你。只是,我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可是那些人却不肯放我一条生路。如此,自然就怪不得我了。”
华阳大师的面色突变,“安施主,还请慎行呀。”
“我明白大师的意思。当年我不过稚儿,可是那些人竟然狠下心肠,给我下了剧毒,若非是遇到了师父,只怕我命休矣。此事,虽是由大师而起,可是却绝非大事之错。大事也无需自责。”
华阳大师重重地叹了一声。
可见,对于当年安潇潇中毒一事,他也是清楚的。
安潇潇面色平静,“其实,严格说来,当年若非是从大事这里讨到了一株银莲草,只怕我也活不到今日。大师,你我之间的帐码,就算是一笔勾消了。将来,我是天命煞星,亦或是消遥自在,都与大师无关。”
安潇潇这话,明显了就是为了能降低大师心中的那抹负罪感的。
只是奈何,华阳大师,似乎是听不进去。
“老讷自小便皈依佛门,能言时,便开始诵读佛经。一生,行善无数。不想,却因为当年无奈之举,而害了安施主。”
安潇潇垂眸,并不言语。
“如今想来,一切都是老讷的过错。若是当初老讷能始终沉默无言,或许,安施主也就不会经历这些了。”
安潇潇的眉心微动,“大师,事已过,何必再多做追究。罢了。就当是我此生
必经的一个劫难吧。”
“安施主能如此想,老讷心中甚慰。”
“大师,既然你说了是我祖母携了贵人的手谕前来,不知可否告知晚辈,到底是何方神圣?”
华阳大师却微微摇头,双目闭起。
“此事,既然已过,又何必再细问?”
安潇潇一怔,这是拿她刚刚的话来堵她了。
“大师,我总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对我的命格,如此感兴趣吧?”
华阳大师,闭口不言。
安潇潇纵然是心急如焚,亦是毫无办法。
她知道,对于华阳大师这样的人来说,软磨硬泡,只怕都不会见效。
无奈,只好就此告辞。
门外的小沙弥,看到她出来,弯腰施礼,“送安施主。”
安潇潇看了一眼小沙弥,“大师的心情不太好,记得多加照顾。”
“是,安施主。”
等到安潇潇走远了,小沙弥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我为什么要这么听她的话呀?”
想了好一会儿,仍然没有得到答案。
索性也就不去想了,直接回去看看师父。
小沙弥虽然还不曾受具足戒,可是因为他是方丈的弟子,在寺里的辈分自然也极高。
年纪小,可是除了照顾师父之外,其它的一些差事,基本上都是不用他去做的。
安潇潇从华阳大师那里了解到了大部分的消息,自然而然地,就开始让人去关注华清大师的踪迹了。
自己八岁那年的记忆,只怕还得要靠这位大师才能让自己一一恢复。
不过,当年老夫人拿的那封手谕,到底是谁的呢?
等一下!
安潇潇的眼神陡地收紧,她怎么忘了,能称得上手谕的,可委实不多。
除了皇上、皇后、太后之外,就是宫里头那些妃位的主子们了。
所以说,关键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了?
既然是老夫人拿过来的,那么,十有八九应该是一位女子的手书,显然,皇上这里应该就排除了。
当年的四妃,只有良妃是中间换了人的。
因为几年前良妃犯了大错,被贬入冷宫,之后没多久,人就殁了。
现在的良妃,是皇上几年前才刚刚擢升上来的。
那么,这个良妃,应该是被排除掉了。
德、贤、淑,四妃,再加上了皇后和太后两人,当年与老夫人勾结在一起的,应该就是她们中的一个了。
再想想,那天自己对老夫人用了药,可是问到关键处,她却是一无所知。
显然是被人控制了那部分记忆。
所以,身边能有这样的催眠高手的人,其地位,必然不低。
淑妃纵然是在后宫游刃有余,可是她这样的身分,皇室暗卫,自然是不可能听从她的吩咐。
难道是皇后,亦或者是太后?
这一晚,安潇潇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直到后半夜,安潇潇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只是没睡多一会儿,就被寺里轰鸣的钟声给惊醒了。
“怎么回事?”
七月进来,手上还端着热水。
“小姐,您赶快起来梳洗吧,华阳大师殁了。”
“嗯?你说什么?”
安潇潇以为自己刚醒,脑子还懵着,所以对于七月的话,一脸的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