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哦”了一声,便不再询问。
龟蛇气得吐血,张口死死咬住卫若的道靴,卫若则用指甲死掐着龟蛇的脑袋,抬头笑道:“师父,怎么找那塌陷之处?”
清远低头望着那龟蛇,道:“借助神兽会方便很多……”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法器,向空中一抛,那法器发出“叮铃铃”的声音,迎合着龟蛇脖子的铃铛声,龟蛇被一个吸力拖着向那法器走去……
清远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眼前的雪洞忽然明亮起来,仿佛就处在冰天雪地的旷野,只是四处不再是白茫茫,而是多了许多奇怪的卦位,有山有水,有雷电,有山泽,卫若就站在那水流底处,见师父大显奇能,不敢乱动乱说,只盯着那只龟蛇。
法器叮铃铃作响,龟蛇的眼睛闭着,在每个卦位上翩翩起舞,终于停在水泽里,沉浮不起,无论法器如何响动,它亦无声无觉,卫若眨了眨眼,回头看向师父,见清远依然口中念念有词,好一阵子,终于停住,法器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回到了清远手中。
一切都消失了,只有暗白的雪洞,与那四脚朝天的龟蛇。
“卫若,那塌陷之处在何方?”清远忽然回头对卫若开口,眸光里带
着几分期许。
卫若忖了忖,笑道:“我知道了,师父,是在东北方。”
清远挑了挑眉,道:“如何说?”
“方才那个龟蛇在水泽的地方……”卫若指着那龟蛇,道:“咱们应该在水的下方,我想应该是东北向,水泽主艮,出了雪洞,应该向北便能找到了。”
清远眼眸里全是嘉许道:“孺子可教。”
卫若听了这话,忽然心头一松,其实这种师徒关系,才是她的期许,若是……好吧,别瞎想了,谁知以后呢!
她走上前,抱起催眠的龟蛇,道:“师父,走吧。”抬头见清远看着怀里的龟蛇,又道:“我带着它吧,路上也可以用它引路,它跟我也亲……”
“好。”清远点了点头,转过身,又转过来,道:“这是上古神兽,卫若你……”
“我会小心哒,师父放心好啦。”卫若绽开了一个烂漫的甜美笑容,把清远笑得有些恍惚,忙转身道:“走吧……”当先向洞口走去。
卫若见师父拐过了墙角,捏着龟蛇的脸,笑眯眯道:“小龟龟快醒来,装死可不行哦……”
龟蛇早就醒了,听到卫若的声音,恨不得再睡过去,此时被卫若捏得脸疼,呲牙咧嘴地“呜呜“两声,“这还差不多。”卫若“梆梆梆”地敲着龟蛇的头道:“师父说让姐姐好生照顾你,我会好生照顾你哒……”
龟蛇打了个寒战……
……
“师父,快到了吧。”卫若与清远出了雪洞,立时冻木了,这天气都不是冻骨头,而是冻丹田,即使有师父的内丹,她依然有些受不住,裹了裹身子上的道袍,无耻地伸手到龟甲里——不用说,这天然暖手宝还是不错哒。
龟蛇只觉得她冰凉的指头深入自己的最柔软的肉里,还肆无忌惮地挠着,气愤不过,转过头来对着那胳膊就是一咬……
“哇……”卫若因为太冷,没有做防备,被咬了个正着,一个趔趄扑倒在地,铺头盖脸都是雪,都是雪,盖了一头的白,身子与积雪擦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挣扎正要站起,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攥住……
“师……”她正要说话,却觉得那手正抚摸自己的脸,卫若有些尴尬,又有羞怯,眼珠乱转,正要想法子推辞,却觉得清远的手正一点点擦掉自己脸上的冰碴子。
“怎么这么不小心……”那声音虽然跟平日一般冷冷的,却在这冰天雪地里无端的暖,让人分辨不清这谁是谁的情,卫若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只眨了眨眼,死死用指甲扣着龟蛇的尾巴。
龟蛇一声悲鸣。
“走吧。”清远在袖子里攥着卫若的手,两人默默前行。
卫若一只手被师父暖暖地拉着,另外一只却探入龟甲里,扣着龟蛇最柔软的嫩肉,抬头望去,触目所及,什么也没有,只有白茫茫一片,想起《红楼梦》里那句话,白茫茫一片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