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论失控

阮桃哼哧哼哧地劳动着,脖子因为拼命往上拉伸已经开始酸软,只是凭着一股韧劲还在支撑着。她就不信了,这么弄都没感觉,快给她醒过来啊!不然整座山头都要被烧光了!

……但是,结果还是没能让他清醒。

阮桃生无可恋地放过了他的肩膀,盯着那处衣物上沾染的晶亮口水,都快崩溃了:“不是吧大哥,这都没反应?”

正常人被这么咬,早就暴走了,怎么轮到这位就没用了呢?……哦,不对,他的确还在暴走,只不过对象是那边无辜的森林,压根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难不成是嫌她战斗力太弱,觉得这种弱鸡不需要理会?

一想到这个可能,阮桃脸都黑了。

妈哒,再让你见识一下弱鸡的战力!

阮桃的目光来回逡巡了一番,最终定格在男人修长的脖颈上。那里是她伸长脖子所能够到的极限了,而且没有衣物阻挡,想必咬起来咯嘣脆,够带劲。

不信邪的阮桃磨了磨牙,突然蹿起,张口咬在了他的颈侧,这回她洪荒之力都使出来了,立志要撕下一块肉来,似乎是真咬得狠了,牙齿终于刺破了表层的肌肤。

丝丝血迹涌出,阮桃在自己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但她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闭了眼不去看渗出的血丝,以免心软动摇。

到底是被什么东西迷乱了神志,以前不是很威风很拽么?——所以,快给她醒来啊魂淡!

不然爸爸她的牙齿就要崩了!

阮桃不管不顾地冲嘴里的肉使力,心里其实也很忐忑。万一这人注意到她的动作后,并没有清醒过来,但她就该祈祷自己不要被火烧了。

咬了大半天,一直扮演木头桩子一动不动的男人总算有点反应了。

他好像才意识到有人挂在他脖子上捣鬼,微微皱了皱眉,低下头去。

正好这时,阮桃松了嘴,打算休息一会再战,一抬眼,就撞入了那淡金色的眸中。

这么一对眼,阮桃不知怎么的,却是浑身一颤。明明让他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是在计划之内,但真正对上这双眼眸,她又怂了。

不知道如何去形容,但是这绝对不是人类能拥有的眼睛。

更像是……只懂得狩猎和追捕的野兽。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阮桃陡然升起微妙的感觉。不等她开口,男人忽然低头凑近了些,距离有点不妙,额头几乎相碰,鼻尖轻触,两个人的呼吸交缠着,清晰可闻。

阮桃紧张得吞了口唾沫。

等等……他该不会是想报复回来吧?正在观察她脸上那一块好下口?

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阮桃倏然发觉,那双金眸比初见的时候颜色要淡些,如果不细看,晃眼过去几近透明。

阮桃敏锐地感觉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原本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瞳里,突然生出一丝疑惑,仿佛是对她的嘴唇十分好奇似的,目光里透出强烈的渴望。

渴望?

卧槽!男人垂着头,因为姿势提供的便利,他只稍再低一点,就能压在自己的唇上了,意识到这点,阮桃一时之间慌了。

她做好的准备里面,可没有以身饲虎这一项!

但是现实的情况却容不得她躲避,或者说无处可躲,男人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她的后脑勺上,她在这人的掌控下,根本没办法缩回脖子,只能眼睁睁望着两个人的距离逐渐拉近。

两寸,一寸……直至毫厘。

就在两人的唇瓣已能够若有似无地擦过时,男人突然停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阮桃都快吓哭了,她真的是头一次遇见这种状况,睁大的眼睛里含着泪光,望上去无辜又可怜。

男人瞳孔的颜色渐渐恢复正常,神志被拉回脑子里的同时,眼中就映出底下那双似在控诉的清澈眼眸。

顿了顿,他直起身子,放在阮桃后脑上的手顺势揉了揉,漫不经心道:“这可不是小鬼玩的游戏。”

阮桃接连收到惊吓,表示心脏快承受不住了:“你……清醒了?”

“啊。”男人感觉到脖颈处传来的犹如蚊子叮咬的刺痛,不由低头一看,立刻发现了那明显的牙印和血丝,而后视线一转移,深深地望着阮桃唇上残留的血丝。

阮桃被他这眼神弄得颇不自在,辩解道:“我这是为了叫醒你才咬的,没有别的想法,谁让我怎么喊你都听不进去呢,我也是没办法……”

男人挑了挑眉:“这种力度,你是在磨牙吗?”

阮桃被他的言语攻击震慑住了:“太无情了吧,我这都是为了谁呀!”

“不过……”男人打断了她的话,忽然就着这个怀抱的姿势,埋首进阮桃的肩窝,声音低沉,“多亏了你……谢谢。”

阮桃对他这么郑重的道谢很不习惯,动了动肩膀,倒是没直接将人推开,小声嘀咕:“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以后要再这样玩,记得提前打声招呼,我可受不了了。”

“力量失控而已,不必在意。”他只是简单解释了一句,“还有,我记起来了。”

“嗯?”

“名字,记起来了。”他的语气里难得带了些迷茫,“以前……曾有人叫我t。”

“t?”这什么怪名字啊?

阮桃跟着重复了一遍,谁知这一声仿佛触到了什么开关,男人的手猛地收紧,将她的腰肢死死捏住。那是种能将人生生折断的恐怖力度,阮桃恍惚都能听见骨头发出的阵阵哀鸣了。

但这失控的力道只有一秒,还没待她呼痛,t就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埋在她肩头的男人沉默半晌,低哑道:“……再叫一次。”

阮桃不明所以,但还是顺应了他的要求:“t?”

“……”这一次,t静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阮桃忍

不住挣扎,他才问:“你怕高么?”

“呃?”这个问题瞬间转移了阮桃的注意力,她停下挣扎,目光漂移不定,“嗯……大概,还好……吧。”

她回想起了t抱着她从四层楼跃下时自己的尖叫,厚着脸皮否认了。

但很快,阮桃就尝到了打脸充胖子的苦果了。她这么一回答,t哼笑了声,也不知信了没,但却抬起头来,手下一个调整,换了个姿势横抱她。

然后,一用力,直接将她抛到天上。

失重的感觉传来,令阮桃立刻失去了思考能力。

事实上,她超级畏高。

溢出嘴边的尖叫只持续了一秒,她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越到了她身后,然后就有一股力道扯住了她的后衣领。

阮桃手脚胡乱摆动,试图挣脱开来,但那力道不容拒绝地将她往上一抛,再落下时,她就发觉自己跌进了一个毛茸茸的……

等等,她手下的是鬃毛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