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知道这丫头?”黄太后没有让玉香起身,对水珑微笑。
水珑也轻笑说:“以前贴身丫头,贪功谋主后就丢了。”
黄太后脸色立即了冷了几分,对下面跪趴着玉香说:“哀家平生讨厌吃里扒外人。”
玉香吓得脸色已青,惊呼着,“太后明察,奴婢没有……”
“你这意思是说华阳欺骗哀家,陷害你了?”黄太后一改水珑面前慈祥温和,言语句句冷漠严厉,气势压人,不愧为一国太后。
“奴婢……奴婢……”玉香吓得结结巴巴,眼眶满是泪水,挣扎喃喃:“奴婢说都是实情,奴婢没有撒谎,奴婢可以发誓!”
她闭口不说水珑欺骗,也不说她陷害自己。不过此番言语暗中表达意思已经差不多。
黄太后冷笑一声。这样小聪明皇宫大院实是太小儿科了。
“华阳,之前哀家与你说那些,便是从这个丫头嘴里得知,荣儿玉佩也是她送来。”黄太后回顾水珑时,神色又有了笑容,只是细看她眼眸,会发现那里面没有多少笑意。
水珑浅笑说:“太后已说了不信她话。”她看到底下玉香瞬间变得震惊惊恐脸色。
黄太后似乎被水珑娱乐了,笑容开怀了些,温和说:“哀家自然不信华阳会请杀手杀害荣儿,不过这卖玉佩事儿可是真吧?华阳这是想隐瞒下荣儿身份,不想让他出现,不愿与他成婚可对?”
这看着似玩笑般轻松问话,配合着之前言语,还有底下跪地玉香,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水珑没有急着回答,沉默不语。
黄太后又轻拍着她手,安抚着说:“华阳是个痴情种子,哀家明白。怪就怪哀家前段日子去了雨明寺,回来了才知道了这换婚混账事儿,让华阳受了这么大委屈。今儿个,哀家唤华阳来就要问
个明白,好给华阳做主,免得让华阳嫁了自己不喜人。”
话说到了这里,水珑就完全听明白了黄太后意思。
黄太后这是不想她和长孙荣极成婚。
因为自己名声太臭,会影响皇室尊严么。
水珑顺着她意思,故作无奈说:“婚约是皇上所赐,华阳不愿也……”
“哀家这点事儿还能为华阳办到。”黄太后温和说。
真不愧为皇宫上一代活到后女人,句句言语听起来都是为她好,可行为实际暗含威胁。何况,这婚约真退了话,那么她白水珑等于被退了两次婚,百姓们可不会认为这是皇家错,只会觉得白水珑不堪,以后她名声也只会差,被天下人嗤笑。
水珑不意这些名声,也不为往后婚姻忧心忡忡,却不代表她会乖乖被人摆弄。
“太后,我近对南云城那边海域很有兴趣。”水珑如是说。
黄太后一怔,没反应过来她怎突然说这个。
水珑不卑不亢接着说:“南云城那边多流寇海贼,我想我能处理好。”
黄太后隐隐有些明白了她意思,却还是抓不住那个关键点。
水珑又说:“婚约退了后,我想我会多出很多空闲时间,可以为西陵做些事。”
这回黄太后终于懂了——水珑这向她讨要南云城那块领地。
黄太后不是一般人,先皇尚时候她就有参与朝政。现长孙泺寅位,她看似身居深宫,权势实际比当朝皇后还高,朝政上事情也大多清楚。
南云城那块地方,黄太后记得确是块乱地,因为靠海地域不好,粮食收成也不好,常年征不到多少税,还不时会有这灾那灾,要让朝廷拨款过去。里面生活人民乱,城主早就不知死活。
这是块等于被朝廷放弃了地域。
黄太后没有想到水珑会开口要这块地,这一刻她也不禁想:难道她真疯了,不愿皇城呆着伤心,便打算去那块乱地堕落放纵下去?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黄太后一看水珑那双明亮眼眸,就知道对方清醒很。
她轻声说:“华阳,那块地方乱,你去了也是受苦。”
水珑摇头,笑着说:“我就喜欢乱地方。”
这话一出,下面贵妃们有好几位都露出了惊怕神色,想来是记起了白水珑残暴弑杀性格。
黄太后沉默了一会。
水珑也不着急等着。她相信黄太后会答应,因为她想自己答应退婚,且南云城那块地对西陵毫无作用,反而像是一块毒瘤,让西陵恨不得割掉。这样一块地交给她,不但毫无坏处,还能让她这个‘祸害’暂时远离皇城。
何况,如果水珑真将南云城平乱了,对西陵来说可算是件大喜事。
这样利完全大于弊事情,谁会拒绝呢。
水珑也猜得到黄太后权势能力,为她谋得这块地,对黄太后来说该是轻而易举。
“罢了,罢了。”果然,黄太后松了口,轻叹说:“华阳既然喜欢,哀家哪有不应道理。”
这话听着,好似她对水珑有多么疼爱,满是纵容慈爱。
水珑不会被她迷惑了,笑着说:“多谢太后。”
“傻丫头,跟哀家道什么谢。”黄太后语气亲昵,说:“哀家还觉得华阳受委屈了呢。”
水珑顺着杆子爬,笑得单纯爽朗:“不委屈,我早就想要一个私人领地了。”
黄太后神情一顿,闪过不自然。她原本打算,只给水珑一个南云城主位置。如今被水珑一开口就成了私人领地,这可不是她初衷。
城主和领主可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城城主掌管全城领地,可这块领地还是归国家所有,城主就等于是一个公司总经理,到底是给大bss打工。一地领主则是整个领地所有者,等于这块地与国家没有任何干系,只归领主个人所有,不需要向国家纳税,也不需要向国家禀报领地状况。
黄太后不自然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见水珑笑容毫无异样,又想白水珑除了对战场外,本就不是个擅算计人,也不觉她是故意,便笑着说:“华阳以后可就是西陵年纪小领主了,定会让天下女子们羡慕,让天下男子敬仰。”
南云城状况实太差了,黄太后觉得将它打包丢给水珑也没有任何损失。谁会意一个毒瘤去留呢?
水珑笑着点头,对黄太后后面话不置可否。
只看底下那些贵妃们表情,就知道黄太后话有多虚假了。
白水珑会被天下女子艳羡,男子敬仰?一个被换了一次婚,又即将被退婚女子;一个弑杀残暴,亲手杀母女子;一个相貌呆板,得了个破烂领地女子……这样女子,会让人羡慕敬仰?这真是她们听过好笑笑话了!
这时候无论说出这话黄太后,还是场除了水珑之外,听到这话人们,都认为这是个天大笑话。直到将来这句话真灵验时,早已物是人非,令他们悔不当初。
当然,这是后话。这时候他们都心中嘲讽水珑痴傻,表面端庄看不出变化。
黄太后心情愉悦,眉眼里都氤氲着笑意。事情过分顺利让她对水珑看得也颇为顺眼,对她态度是温和,朝她说:“这叛主丫头,华阳想怎么处置?”
水珑看向地下跪趴着玉香,随意说:“太后做主吧。”
黄太后点头,挥挥手说:“就丈罚一百吧。”
“太后!求太后饶命啊!”玉香尖叫。她不傻,一百棍子打下来,她必死无疑。
黄太后被她尖锐声音刺了下,眼里闪过不耐,说:“拖下去。”
宦官动作很,拖着她双手,不顾她挣扎将她往门外拖。
“小姐,大小姐,奴婢知错了,大小姐求求您九九奴婢吧!”玉香紧紧望着水珑,尖声哭喊。
水珑神情淡静,没有任何开口为她求情意思。
“呜呜,饶了奴婢,奴婢知道错了!这些都二小姐让奴婢做,奴婢是无辜啊!太后,您开恩放了奴婢吧……”
黄太后端起茶杯,动作优雅饮了一口,说:“果然是个叛主丫头,先叛了原主,又叛主。这样丫头,活着也无用。”
她话语轻柔,说话语却这般诛心。
“雪薇那孩子,哀家也知道,是个好孩子,不会让丫头做这种事。华阳,你说呢?”
水珑浅笑不变,“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