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始于暴雨,终于暴雨

“那是因为他不爱你,他是不可能放手我的。他宁愿一死,也不会离开我的!”悦菱激烈地说,她知道瑜颜墨,她了解他。如果她胆敢离开他,去换他的命,那他一定会拒绝活着。

常雪轻蔑地笑看一旁。

“真是单纯幼稚的女孩啊。”她叹息着,“爱情这个东西,只要有一个人放手,那再牢固的关系,也必然不存在了。只要存心放手,又想他活下去,就必然会做得到的,不是吗?”

看着悦菱不语,她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她。

“你不是标榜非常爱他吗?你的感情不是高于一切吗?那就把他让给我,离开他,从此消失在他的生活中!如果你可以答应并且做到的话,我就给他药。”

悦菱冷然看她:“那又怎么样,我离开了,你就可以得到他了吗?”

“这个也不一定啦,”常雪长叹着,“感情这个东西,谁也说不清的。不过总算是有机会和他一起了,不是吗?再说了,说不定过几天,我自己也对他不感兴趣了。不过现在也管不得这么多了,总之我的条件就是这样的。你完全退出,我就给药。”

“嗯,”她看了看腕表,“时间不多了吧,只有半个小时了,你考虑考虑吧。”

悦菱震惊地看着常雪,她可以看得出,其实她根本就不爱瑜颜墨的,或者说,常雪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爱。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喜欢他多久,还没得到,就在思考不感兴趣的事了。

可是,她却要用自己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喜恶,来破坏她和他之间那么坚贞不渝的爱情。

“我是不会答应你的。”她咬着牙,“你做梦吧!我宁愿和他一起死,也不会把我的爱和颜墨的爱,当成廉价的商品处理给你,给你这个……根本不懂爱也不懂珍惜的女人!”

她转身,往病房走去。

常雪看着她傲然的背影,禁不住冷笑。

呵呵,真有骨气呢。她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撑到最后一秒。这世间,她得不到的,其他人也休想得到!

悦菱回到了病房,律师已经在整理东西准备离开了。

瑜颜墨坐在病榻之上,从外貌上,根本看不出究竟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悦菱知道,他就像往常那样,表面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到了一定的时间,或者发生什么触发事件,就会躺下去……发生任何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悦菱,”看到她,他微笑着伸出手,“快点,到我这边来。”

她殷切地扑了过去,抱住他。

“来,”他拿起厚厚的一叠遗嘱,“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没有戒指那么好看,不过可以保证你一辈子都过得快乐。”

悦菱痴痴地看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死了,可是看起来却这么开心。

他说什么遗嘱可以给她快乐,可是,如果这世上没有了他,她还会感到快乐吗?

“颜墨,”她把头埋在他的胸膛,“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只有跟你一起,我才觉得快乐。”

她的话让瑜颜墨心中泛起酸

楚,可是他强撑着笑颜,吻着她的脸庞:“傻瓜,快乐是有很多种方式的。你死钻牛角尖,怎么可能得到它呢?来,我给你讲一下这里的细则。”

他抱她到身边,让她钻进被窝,躺在他的怀里,给她一条条,一页页地讲解着。

他每说一个字,悦菱就觉得自己的心尖在滴一滴血。

他想的多周全啊,事无巨细的,要把他的所有都留给她,他对于她,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可是……可是她还在为了自己的感情,为了自己的感受,而把唯一能救活他的方式给……

她果真是个傻瓜呢。

悦菱拿着遗嘱,泣不成声。

她的爱情算什么?她的感受算什么?

什么都是比不过他活在世界上,让她知道他没有死,还可以好好保管属于他的一切。

颜墨,悦菱不值得你这样做……

不值得你抛却一切,牺牲一切,却换来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若是你死了,悦菱还怎么会活着呢,要所有的财富和名誉来做什么呢?

“怎么又哭了?”他微微皱眉,吻干她的眼泪,“真是的,要怎么你才能开心一点。”

他轻轻将她放倒,压在她的身上。

他极其痴缠地吻她,抚摸着她。

“过了这一刻,就把我忘了吧。”他撑起来,深深地凝视着她,“回去,去重新找一个爱你的男人,好好守护你一辈子。”

说着,他又俯身下来。

他不怕她嘲笑他,不怕她拒绝他。

他就是要做这最后的一次,在他的神智还清醒的一刻,在他还能主宰自己身体的时候。心中也禁不住暗暗嘲笑自己,表面说得那么洒脱轻松,其实,他连最后一刻也舍不得放手。

天知道他有多爱她。

把此生,下一世,生生世世的爱全部捧出,也无法表达殆尽。

悦菱别过头去,让眼泪滑入发间。

他要死了,她却还在这里消耗他最后的精神和爱意,她明知道他是可以活下去的,可是她还是自私的拒绝了那唯一的办法。

她真是太可恶了,她真是太坏了。

她刚才还在轻视常雪,这样想来,她和常雪又有什么区别?

不,她不能忍受,她不能忍受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死去。

“不用了。”她突然开口,推开了他,她的脸色,在慢慢的僵冷,她的眼泪,已经彻底流干了。

瑜颜墨有些迷惑地看着她,她的变化让他有些茫然。

“悦菱,不要再拒绝我了。”他的声音里,隐忍和渴望毫不掩饰,“来,最后取|悦我一次。”

可是悦菱推开了他的手,她坐了起来,穿衣,起身,然后下地拿起了遗嘱。

对着全然不解的瑜颜墨,她冷笑着:“果真是个自私的男人,马上就要死了,还想着要给我这么一个不堪入目的回忆吗?”

瑜颜墨的眉,深深拧了起来:“你在说什么?”

“就是你听到的。”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反正你已经立下了遗嘱,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了,我也不再需要费心来讨好你了吧?”

“你发什么神经?”瑜颜墨沉着脸。

她是在演戏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否则的话,她怎么可能突然变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