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瓯心跳一停,迅速地退开两步,伸手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准备好的火药,便要点燃引线。
“别着急,小可怜,是我。”
下一瞬,对方化为人形,举起双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熟悉的面庞,散漫的腔调,高挑的身材,正是霍尔顿。
纪小瓯并未放松,紧盯着他,“怎么又是你?”她明明刻意避开狼族的地盘,为什么还是能遇见他?
霍尔顿舔着牙齿,配合地说:“这证明我们很有缘分,无论到哪儿都能遇见。”
纪小瓯心情低落,根本没有心思和他玩笑,举起手里的火药,“你不要过来。”
霍尔顿听话地停在原地,垂着眼眸,上下打量纪小瓯。
微红的眼眶,湿透的裤管,沾满淤泥的鞋子,整个人可怜巴巴又透着股执拗。
“为什么夜里跑出来,雷恩那家伙对你不好?”
纪小瓯嘴硬,“不关你的事。”
“正好,我的种族就在前方,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狼族可舍不得让一名雌性在夜里离家出走。”霍尔顿似真似假地邀请。
纪小瓯却不领情,“你不要再跟着我,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
霍尔顿看了眼纪小瓯手里黑咕隆咚的火药,就是这枚毫不起眼的东西,将他几十名族
人炸得重伤。
他眸色深了深,面色却毫无波澜,听话地后退几步,“好,好,我不跟着你。”
纪小瓯见他真的没有跟上来,才继续往前走。
此时雨水已经小了很多,经过森林绿叶的遮挡,掉落下来的雨滴淅淅沥沥。
这片地方都是丛林,根本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山洞。
纪小瓯走了一个小时,小腿酸麻,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天很快就亮了。
少女步履蹒跚,越走越慢。
她身后不远,不紧不慢地跟着一头灰狼。
灰狼穿梭在从林之间,望着少女的背影,幽绿的瞳仁没有错过她的任何动作。
大约四点二十的时候,纪小瓯的体力实在支撑不住,从空间里取出登山绳索,爬到离她最近的一颗大树上。
虽然犬科都不会上树,但是为了安全起见,纪小瓯还是往上攀登了一段距离。
脑袋抵着树干,兴许是太累的缘故,刚闭上眼睛,纪小瓯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
霍尔顿停在几棵树外,见少女睡着,也跟着趴了下来。
他不着急,霍尔顿想,雷恩抛弃了她,她迟早会答应去他的种族。
次日天亮,霍尔顿直起四肢,跳上最近一棵腐朽的树干,朝远处的树上看去。
然而,当他看清树上的光景时,却顿了一顿。
雨后初晴,蕙风布暖。
昨日留下的雨水滑过叶片的脉络,掉落进树上的水洼里,发出“叮咚”一声。
刺眼的阳光穿过青翠茂密的树叶,在地面投下一圈圈斑驳的光晕。
所有事物仍跟以前一样,唯独昨晚坐在树上的少女,消失不见。
霍尔顿昨晚一夜没有休息,就是为了避免纪小瓯抛下他偷偷逃跑。
他并未见到她从树上下来,又是怎么消失的?
霍尔顿在周围寻找了一圈,毫无结果,那名少女就像叶片上残存的水珠一般,毫无根据地蒸发了。
s市。
中心医院。
阳光晴朗,惠风和畅。
住院部下方绿草如茵,不少身穿病服的患者在楼下散步,三三两两,气氛温煦。
楼层上方,其中一间病房。
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投在窗边雪白的被单上。
床上的少女乌发雪肤,五官精致,眉头微微地拧起,即便是睡着了也不安分。
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只手露在外面,手背上插着透明的针管。
身穿白色制服的护士推门而入,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用体温计测量过她的温度之后,又走了出去。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床上的少女缓缓睁开眼睛,迟钝地转了转眼珠,看向四周。
入目一片雪白,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暖得有些晃眼。
纪小瓯慢慢地将目光移向一侧,呆怔地看着窗外的高楼厦宇,久久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