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太上皇一点没觉得哪里不妥,厉声道:“不管怎么样,那个孩子都是我们容家的骨血,你三哥已经为此事付出代价,你还要如何?”

容恒继续笑,他好像从来没有不笑的时候,但是这笑看在若薇眼里,却异常的刺眼。

“那这么说,儿臣也可以染指王兄的女人了?”

“放肆,容恒,这是你该说出的话么?”太后惊诧的尖叫起来,手指颤抖的指着容恒:“那可是你三皇兄!”

容恒笑的越发明媚,只是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觉得那是开心的笑。连若薇都觉得那笑容太过凄凉。

太上皇伸手指向若薇,脸上的鄙夷展露无遗:“你要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做我的儿媳妇?”

“哀家还听说,这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这孩子是否是陛下亲生的,也要做一做定夺,万一混淆皇室血脉就不好说了!”

若薇垂下头,当做听不到。这是容恒的家事,她这个外人不好插嘴的。

而容恒脸上依旧挂着慵懒的笑意,但是那笑是冰冷彻骨的笑,仿佛要将所有侵犯到他的人都毁灭掉的笑。

“我来此只是通知二位,并非要征得你们的同意,本王娶若薇心意已决,父王母后若没有其他事,请恕儿臣不能相陪了!若薇,我们走!”

就等你这句。

若薇连忙抬脚跟上容恒的脚步,两人旁若无人的走出太后的寝宫。外面天忽然黑了下来,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若薇闷不做声,一直走到长廊的尽头,容恒停下脚步,回头:“你没有要问的?”

“没有!”若薇摇摇头。在这种情况下,她真的不需要问什么,动动脑子想想也能想到一些端倪。

容恒兀自笑起来:“也对,本王好像忘记你是天机子的徒弟,这点事如何能瞒得住你的眼睛!”

“你指的是白泽为何跟太后那么相像?”若薇挑眉问道。

容恒轻轻一哼:“这个事你以后不必管。”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若薇见他出了长廊,带着她走向宫门的地方,难道说他要送她出宫?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本王又不会把你卖了!”

两人坐上一辆马车,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向前,半路上忽然倾盆大雨浇灌而已,马车顶被雨点打的噼里啪啦,马车内静默一片。

若薇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在没有深刻的认识容恒的时候,只当他是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两人的话题也只关乎吃喝玩乐,从来不过问对方的愁苦,但是今天见识到太后与太上皇之后,对容恒的感官忽然变了,感觉容恒就是灰姑娘的原版。

有个很不讨喜的继母,有个不明事理的父亲,还有一个很受两位老人宠爱的哥哥。

雨点像鼓点一般敲击着车顶,好像每一下都能敲击到人心里。

“谢谢你!”面对如此沉静的容恒,若薇有些不习惯,便开口打破沉静

容恒目不斜视,他之前总是喜欢斜倚在一个地方,若薇记得曾今还嘲笑过他没骨头,如今却样端正的坐着,挺拔如松。却又觉得不习惯了,人真的很奇怪啊!

“谢我什么?”也许是累了,容恒居然省略掉了自我尊称。

“谢谢你今天英雄救美!”若薇努力的使气氛不那么压抑。“而且还为了我跟你爸爸妈妈弄的这样不愉快!”

那挺拔的身体轻轻一动,容恒轻笑:“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与太后与太上皇本身就是这样,跟你无关!”

若薇凑近,借着昏暗的光仔细打量着容恒。

容恒忽然转头与她对视,嘴角牵起一抹笑:“你看什么?”

“看看你有没有难过罢了!”很遗憾,她在他眼里什么都没看到。

容恒笑容扩大:“这世上没人能让我难过!”这话不假,坐上龙椅的那一刻,就没有什么人能左右他的情绪了。

“恭喜!”

“不过……”容恒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是你要伤我,那我肯定会痛!”

若薇怔怔的看着容恒。

这个男人认真的样子真是该死的迷人。

可是这样的他却有种朦胧的感觉,美丽但不真实。

就好像他的笑容,你永远不晓得他是不是真的在笑。

那是一张被极力粉饰的脸庞,璀璨却令人难以接近。

若薇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掀起车帘子,望着外面的雨帘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啊?”

“我的家!”容恒回答。

他的家?若薇的手不觉得松开了车帘子,又一次怔住了。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停下,太监撑了一把伞,容恒率先下车接过伞,挥挥手,太监立刻跳上马车,掉头走了。

容恒将伞像若薇偏了偏,他的肩膀露在雨中,不一会便被打湿了,换下龙袍的他又恢复到之前玩世不恭的样子,语气都带着慵懒:“这是我还是皇子的时候住的府邸!”

仰头望着雨幕中的烘漆大门,顿时觉得和蔼可亲不少,这里比皇宫看的舒服多了。

容恒率先推开门,里面立刻迎面出来一位老者,胡子好长,眼睛眯着,半天才认出容恒,惊讶的大叫:“小殿下!”

容恒做了好几年的皇帝了,如今这个老头还叫他小殿下,若薇很想笑。

可一想不对,老者立刻改了口:“瞧我糊涂的,应该叫陛下了!”

容恒并非责怪,反而心情很好的样子:“叫着顺口便那么叫吧!”

“是,小殿下!”阿福乐呵呵的举着伞,让开一条路,领着容恒与若薇进来。

这是一座十分幽美的府邸,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容恒的家,若薇会以为,这里曾经住着一位十分有诗情画意的文人学子。

长廊两旁栽满了夏树,每隔一段路程便会有一株当季的花草拼凑的图腾,不过今天不是欣赏花草的日子,因为天在下雨。

容恒脚步轻快的绕过长廊,驾轻就熟的带着若薇走到另一处,阿福原本是领着他们的,后来变成容恒领着他。

门开了,入眼是一间极为朴素的房间,房子不大,却看得出别出心裁的设计,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让人觉得舒心。但是跟皇宫比起来,这里就比较简陋了。

“这个是谁的房间?”若薇转头问道。

“我的!”容恒答道。

“……你的?”

“觉得太平常了?”容恒挥挥手,阿福立刻消失。

若薇再次打量了一下,摇摇头:“不是,就是觉得不可思议罢了!”

容恒耸耸肩。并未说话。

若薇在屋子里绕了一圈,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划过一道道连绵起伏的波浪。

真的很惬意,推开窗,外面就是一大片花圃,虽然这个季节并不是赏花的日子,但就是觉得舒心。

“容恒你太会享受了!”一个很普通的宅子被他弄的如此诗情画意。

“以后你就跟你儿子住这里,我有空会来看你!”容恒一本正经道。

若薇连忙点头,比起皇宫,她更愿意住在这,到时候也可以把师傅接过来。

这个想法一出现,若薇就开始亢奋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若薇连忙道:“哦对了,你这里没什么不能进的房间吧?”

“没有!任何房间你都可以进!”

参观了新的房子,若薇怕果果一个人待在宫里不习惯,再三要求回去陪果果,等房间打扫好再搬进来。

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果果站在长廊下面不停的用手接雨水,见到若薇来了,连忙将手里的水泼掉,在身上擦干扑向若薇:“娘亲你可总算来了!我一个人闷死了!”

若薇一把抄起果果的身体,抱在怀里颠了颠:“你这也不想闷死的样子啊!”

“怎么不是,我都闷的跟雨水玩了!”

这时赵甜儿从大殿内出来,对若薇笑了笑:“真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

“他调皮的时候,你是没看见!”若薇用脑袋顶了顶果果的额头,果果立刻不满的顶过去:“我什么时候调皮了?我都是很乖的好不好!”

赵甜儿觉得站在这对母子面前自己突然变成一个多余的,她道:“既然公主回来了,那甜儿便不再打扰了!”

容恒一回到宫里就被一个太监拦住了,好像出了什么事,便匆匆离去,不过这倒令若薇清闲不少。

她可以好好的跟儿子待在一起,只等明天搬到外面去,再也不用看着太后那张老脸了。

晚上吃完饭,若薇在教果果剪纸,两人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忽然灌进来一阵强风,若薇警铃大作,动作飞快的将果果拦在身后,却在下一秒警报解除。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泽。

外面下着雨,他身上的衣服却无半点湿。

“小白叔叔!”果果惊讶的叫起来,脸上欣喜一片。

若薇扶着额头,这家伙还真实诚,说来找她就‘真的来找她了。

白泽弹了弹衣服,说道:“你今天下午去了哪里?为什么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你呢?”

“你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呆在这个皇宫待了一天了?”

“嗯!”白泽点点头,眼角的泪痣闪闪动人。看的人心里一片复杂。

为什么白泽与太后如此的相像,为什么一个很讨厌,一个却那么单纯?

恐怕这就是上天开的最好笑的玩笑吧!

若薇拢了拢衣衫,

上前把门关上,这里不是客栈,额,虽然白泽将这里当客栈,但是有必要的时候还是该避讳一点,万一被人发现了,麻烦会很大的。

见若薇关门,白泽很乖巧的坐下来,若薇倒了杯茶给他道:“你今天想跟我说什么?”

“我没事,只是来看看你,今天你师傅跟师伯在房间里吵架!”

若薇忍不住笑起来,那两个没有一天不吵架的,这并不稀奇。

然后白泽就把他这一天都干了什么,吃了什么,又看到什么都一一说了一遍,若薇听的头有点大,倒是果果很好奇,因为他鲜少能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加上外面复杂,他身份特殊,自然而然的,大家都很保护他。

“……糖葫芦很长,我看太长吃不完就‘没有买!”

“下次买记得么,我能吃的完!”果果垂着哈喇子,紧紧的抓住白泽的衣服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