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3)

父王,娘亲被抢了 沼液 13827 字 2024-10-12

……

“你真的要《推背图》?”天机子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徒儿,面色沉重问道。

若薇双眼微红,重重的对天机子叩了一个头,坚定不移道:“是的!”

天机子闭上眼睛,枯槁的手在衣袖里紧握:“如果这个《推背图》需要你付出昂贵的代价呢?”

若薇连忙道:“不管什么代价,徒儿都愿意!”

天机子睁开眼睛,静静的注视着她,思绪仿佛回归到六年前那个风雪连城的清晨。

那是一个极冷极冷的早晨,漫天飞雪,遮天盖日。

天机子踩着一地银白上山采药,路途中发现一个小小的身躯蜷缩在雪地里,微弱的呼吸证明这个人还活着。

“老爷爷,你是医生么?”这是她十天来说的第一句话,嗓音脆生生的,煞是好听。

天机子诧异的抬头,有些好笑问道:“原来你会说话!”

小女孩垂下眼帘,脸上透着一股抹不去的忧郁:“你有可以失去记忆的药么?”

天机子一愣:“你要那个做什么?”

小女孩轻轻道:“我想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天机子端看起她来,明明才十六岁的年纪,却仿佛饱经沧桑,眉眼中的柔弱与倔强一展无遗,他问道:“你确定要忘记?”

小女孩迟疑了一下,眼底忽然涌出一丝水雾,明明舍不得忘记,却还是倔强的点点头:“是的!请老爷爷成全!”

“你叫什么名字?”天机子问道。

“我叫安若薇!”

“很好

,既然你选择忘记一切,老头子便帮你一次,不过,我可是有条件的!”天机子笑的不怀好意。

“什么条件!”

“你会烧饭洗衣服么?”

“我会!”虽然她深处皇宫,但是夏桀并不关照她,整个宫殿只有她与小河两个人,有时候还要帮助小河干活,那些娘娘宫女仿佛天生跟她们不对盘,每次都找很多很多的脏活累活给她们,洗衣服只是轻松的了。

“那便好,以后做我的徒弟,你要给我洗衣服,做饭还有哄我老头子开心,你愿不愿意?”

“只要让我忘记过去,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小女孩埋下头,遮掩住眼底的悲痛。

当时天机子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悲痛的记忆令她弃之如蔽,却又如此恋恋不舍?

“如果记忆全部消失,你可能就是一个痴儿了!”天机子皱起眉,他可不想要一个笨蛋做自己的徒弟啊。

“那怎么办?”

“让为师来看看你曾经经历过什么吧!”天机子突然出手,一阵摄魂的铃声乍然响起。

小女孩打了个寒战,她感觉身体里好像被强硬的塞进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四处流走……

天机子震住了,经管经历的那么多,却依旧被她脑海中的记忆震撼了。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曾经?

车水马龙、到处显示着他从来未见过的景色,天上有飞的、地上有四个轮子的东西,还有五颜六色的灯来回闪烁,五颜六色……

而后便是一段惨无人道的杀害,灵魂飞到了这里,附在安国小公主身上,从此开启了她人生的第二段旅程。

第一次遇见,第一次心动……

那缠绵徘恻的爱恋在一场残忍的掠夺后,化成泡影消失的无影无踪,为了生活不断挣扎的她,为了见那个人一面,苦苦等候到深夜的她,被人欺负不屈不挠的她,最后选择离开,肝肠寸断的她。

天机子一生逍遥自在,为所欲为,却在看到属于她的记忆之后,沉默了足足半柱香时间。

他不敢相信,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孩子居然经历过那么多的苦难。

“好吧,我帮你忘记!”天机子无比心疼的说。

喝下,暮忘今朝,如同饮下孟婆汤,前尘往事统统忘得干干净净,一切从头开始。

因果循环,到头来兜兜转转又回到从前。

天机子望着若薇:“薇薇,你想要得到《推背图》就要恢复记忆,为师问你,你愿意么?”

若薇尚不知自己为何会愿意喝下那瓶‘暮忘今朝’,但她并不想再去追究,她只想快点恢复记忆。狻猊说过,《推背图》是被小公主带走了,那她一定知道在哪里。

天机子看向夏桀:“夏王呢?”

怪不得这几天总是有种要失去的感觉,深邃的眼眸注视着若薇,温柔而缱绻,若薇一直不懂夏桀当时为何会用那种眼神看她,时而忧郁,时而惶恐。

然后她听见夏桀沙哑的嗓音回荡在屋子里,仿佛锦缎断裂发出的声音:“全凭天师决定!”

“那好!”天机子抖了抖衣袍站起来,眺目远方:“一个时辰之后,来为师房间里!”

以天机子的速度,制好‘暮忘今朝’也只需要半个时辰,但他却说一个时辰,可想而知,那剩下的时间便是给夏桀的。

天机子离去,夏桀缓缓来到若薇身边,俯身扶她起来。

若薇泪眼朦胧的望着模糊的他,夏桀心疼的擦去她的眼泪:“果果不会有事的!”

若薇将头埋进他怀里,轻轻的啜泣:“夏桀,我好怕!”

“怕什么?”夏桀低沉问道。

“不知道,就是很怕!”

夏桀抱着她的力道加大,下巴蹭着她的额头,沉声道:“一切有我!”

一个时辰对于若薇来说,简直度日如年,但是对于夏桀来说,仿佛只是一个瞬间,他多想再抱抱她,再听听她的声音。

若薇正欲去见天机子,忽然被夏桀猛地拽进怀里,黑眸凝视着她:“若薇——”

“嗯!”若薇应声。

夏桀摸着她的头发,忽然勾勒起一抹笑:“要恢复记忆了,你怕么?”

若薇摇摇头,坦白的说,她不仅不怕,甚至还有些期待,那遗失的时光中,到底什么样的颜色。那一直存在幻想里的梦境,到底是否真实,她与他,到底是怎么认识,怎么相爱,还有果果,在他出生的时候她就走了,再见到已经是六年后,她很想知道,果果刚出生时又是怎么样的可爱。这些她都想知獭

因为心急,所以她没有听完夏桀的话,便奔着跑进师傅的房间,夏桀站在那里,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身影,闭上眼睛喃喃自语:“我想你记起来,又想你记不起来!你说怎么办?”

接过杯子,若薇毫不犹豫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透着酸,难道这就是‘暮忘今朝’解药的味道?苦中透着酸?

“薇薇,你且安心睡一觉,梦里看见什么,那便是你的记忆了!”天机子扶着她在一

旁的塌上躺下。

若薇点点头:“嗯!”

“睡吧!”天机子微笑。

口中的苦涩还未消失,那股酸仿佛在喉咙里生了根,慢慢的透进心里。忽然,脑子一晕,若薇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头一歪,睡着了!

果然如天机子所说,她一睡着便开始做梦。

梦里五光十色,她看到几个与她长得有些相像的女人冷眼看着她倒在地上翻滚,朦朦胧胧间她听见其中一个人说:“过两天请张律师过来,将遗产重新分一下!”

“那这个死丫头怎么办?”另一个口气有些鄙夷。

“哼,这是父亲跟外面的野女人生的孽种,也想分我们的财产?找个人处理一下吧!”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留下一阵空洞的回响。

若薇感觉自己的魂魄渐渐脱离身体,缓缓上升,飘到半空之后,仿佛有一只手从空气中伸出来,狠狠的拉住她的脚踝。

就那么一下子,她被拉入一个漩涡,然后继续浑浑噩噩,再次睁开眼时,她看见一个满脸欣慰的男人抱着她,将她举国头顶:“快,快叫父王!”

“孩子那么小,怎么叫?”旁边的美妇人轻轻娇嗲道。

男人一愣,随后嘿嘿笑起来:“等薇薇长大了,就能叫了!”

“还早呢,要等薇薇叫你,估计得等她过完周岁!”美妇说道。

可惜的是,美妇猜错了,若薇六个月长牙的时候就叫了一声父王,将安国君吓的从龙椅上跌了个狗吃屎。

若薇也吓一跳,这个男人天天期期艾艾的盼望着她会叫人,现在她叫了,他居然吓成那个样子。

那一段成长的时光像图片一样,一张一张的翻过,而后便是一个巨大的转折。

十四岁那年雪夜,她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夏桀!

一幅画一幅画慢慢的翻过,每翻过一张,便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痛。

若薇看见了一个卑微的自己,懦弱的自己还有胆小的自己。

如梦三生。

若薇惊醒,满头大汗。

她记起来了,全部都记起来了。

六年前,她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她本是a市富甲的女儿,姐姐们为了争夺遗产将她下毒害死,之后被丢进海里,下落不明,死后她的灵魂附在安国小公主安若薇身上,等于重生了一次。

而后的事便是按部就班的发生了。她与夏桀的一段情。

一段感人肺腑,肝肠寸断的一段情。

她现在终于明白,夏桀为什么在安国见她的那次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为何在得知她的真实身份之后对她百般容忍,为什么可以为了她抛弃后宫……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夏桀觉得之前对不住她,所以才会这么宽容。

夏桀恐怕再也不会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坐在泔水桶里离开,就算那个时候,泔水的味道令她呕吐不止。

心一丝一丝的抽痛着,接受了六年前的记忆,同样也接受了六年前深埋在心底的刻痕,那一道一道的伤疤再次被揭开,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曾经,那只能说,过去的那六年里,她活得实在太悲催了。

没有尊严,得不到尊重,没有自我,心里满满的只是两个字——夏桀。

095

狻猊来到若薇下榻的小院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小院门口,神色凝重。

面对枝猊的到来,大家没有讶异。

“怎么回事?”梭猊红着一双眼睛问道。

安敏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惆怅的叹气:“薇薇已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一夜了!”

自从喝了‘暮忘今朝’的解药之后,若薇就一直不曾出过那个门,天机子说过,若薇早该醒了,但是她现在不出来,大家也不敢进去,就这么等着。

从昨晚现在,那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若薇谁都能不见,夏桀总该不会不见吧?可是,她醒了之后,除了让小河进去给她送水送吃的,连夏桀的名字都不曾提过。

狻猊听完,有些诧异。

夏桀并不在等候的人群中,狻猊一侧身绕过大家,来到后院,果然,夏桀正坐在后院的小亭子里,在他面前放了一个棋盘,棋盘上摆着一局还未下完的残局,夏桀专注的盯着面前交锋的两军,手指间捏着一枚黑子,似乎是在出神思考如何应对。

狻猊脚踩着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的一幕,夏桀抬头,执棋的手微微一用力,那圆润的棋子立刻化为粉末从他指端流走。

夏桀拍了拍手,带着一丝傲慢道:“有什么事?”

“我要见她!”狻猊开门见山说道。

夏桀嗤笑一声:“她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若薇虽说闭门不见,但是外面的人想进去也要花费一番功夫,夏桀抽调了隐藏在暗处的影卫守候在若薇房间的各个角落,除了小河与天机子,谁靠近格杀勿论。

“她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么久,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么?”狻猊凶狠的等着眼前这个人。衣袍内的手掌蠢蠢欲动,他可不是奕之厉邪有那么多顾忌,能来这心平气和的与夏桀说明理由,已经是他最大的退步了。若薇告诫过他,不要滥杀无辜,所以他才屈尊过来与夏桀说明来意,他不想在若薇的地盘上开杀戒。但如果夏桀依旧故我,那休怪他不客气。

夏桀懒懒的看向狻猊眼底徒增的骇然之气,冷笑:“这样的你,倒是叫本王有点佩服了,不像奕之厉邪,总叫人提不起劲来!”

狻猊紧绷着下颚,死死的盯着他。夏桀的话令他全身血液凝固了,夏桀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自己与奕之厉邪的不同了?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若薇跟他说的?不会的,若薇不会跟任何人说关于他的事!

狻猊很快的恢复正常,眼底的暴戾之气渐渐转化为一种恨。

是的,他恨眼前这个悠闲自得的男人。

他的眼神永远那么自信,他抱着若薇的时候总是那么自然而然,仿佛若薇天生就是他的。

狻猊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来到前院,狻猊二话不说,对着空气猛地一挥手。

原本还空荡荡的小院子里立刻围满了弓箭手,闪亮的箭矢指着房顶上夏国的暗卫,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让他进去!”夏桀不知何时,从后院走出来,他的话音刚落。只听见房顶上传来整齐的沙沙声。然后一切又恢复平静。

狻猊轻蔑的一笑,站在了紧闭的房门前,看着那闭紧的门扉,狻猊有一瞬间的迟疑。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听纪云说了个大概,好像是说若薇曾经喝了一种可以失去记忆的药水,如今她想恢复记忆找《推背图》给段微交换儿子。

狻猊之所以迟疑,是因为他有些担心,恢复记忆的若薇还会记得他么?

收回思绪,狻猊伸手紧贴住门扉,只要轻轻一推便能推开,狻猊深吸一口气,用了一把力,吱呀,门开了。

屋内是昏暗的,所有的窗子都被厚重的窗栏遮档住了,外面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灌进来,细细的一条亮线交错着,屋内没有点暖炉,空气阴沉沉的……

狻猊的心有些慌。

当门扉彻底被推开,外面稀薄的阳光随之进来的时候,狻猊听见木栏相隔的内室传来一阵脆脆的声音:“是谁?”

那声音明明那么的熟悉,却又十分陌生。

仿佛是经过了一段重生后破茧而出的声音,如此的坚定、有力、却单薄。

有那么一瞬间,狻猊以为待在这房间里的是另外一个人,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若薇。

“是小河么?”那声音见外面久久不出声,有些疑惑的问道。

“若薇,是我!”

狻猊绕开遮挡在两人之间的木栏雕饰,他愣住了,若薇赤着脚蹲坐在一张虎皮上,头发盖住了她的脸,只看见纤长的睫毛在发丝中颤动。

听见声音,埋在发丝中的脸庞缓缓抬起来,看向他。

“你还记得我么?”那暴戾的眸子里竟透着一丝不确定,因为若薇从来不会有这样无助的眼神,即使再困难,再危险,她都不会有丝毫的怯弱,但是现在这个样子……却更令他心疼。

仿佛一个强悍的灵魂中又被注入了一丝女儿家的柔软。

若薇看着他,轻轻一笑:“怎么会不记得,你是狻猊!”

听见她丝毫没有疑惑的回答,狻猊忽然觉得开怀了不少,眼底的阴冷变得柔软而眷恋。

见若薇赤着脚,狻猊立刻从肩膀上解下用来避风的大氅裹住她的脚。

若薇没有动,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动作,愣愣的出神。她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挣脱不出来。

“若薇你怎么了?他们说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一夜了。他们都担心你!我也很担心!”

若薇重新埋下脸蛋,发丝顺着她的肩膀滑下,像极了一匹美好的锦缎,狻猊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抚摸着她光滑的发丝。

“我在想事情!”

“都想什么了?”

“想以前,想以前的以前!”空荡荡的记忆被一瞬间填满,她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去消化,去琢磨,去体会,居然发现,那空白的六年简直就是一种讽刺,怪不得当年的自己要选择遗忘,就是现在,她都有点后悔恢复了记忆。

那是真的痛啊……

原来那一场梦并不仅仅是梦,那是事实。

那一晚上的残酷掠夺,她一遍又一遍的哀求他放过自己,得到的却是更加暴掠的对待,记忆中,夏桀拿走了她的处子之血走后没多久,又回来要了她几次,那种被撕裂的痛,她这一生都不会忘怀。

两重记忆交错,几个月前的种种跟着翻涌而来。

淑妃死了。他亲手杀的……他不是很爱淑妃么?为了淑妃竟能那样的对待自己……

但是现在她不想去理解,也没有那份闲心去理解夏桀当时到底是什么用意。她只知道,六年前的雪

夜,她生孩子的时候,被痛苦折磨的泣不成声,强忍着不去喊出夏桀那两个字。那时的她,多么的无助、惶恐啊!之后的每一夜,都是在孤单的惶恐中度过,那襁褓中的婴孩有着一双与自己一样的眼睛,却因为他的母亲只是区区一个公主,地位不尊贵,并且没有什么权利,所以从小便被那些个奴才欺负,她身边婢女为了维护他们,一个人做四个人的活,晚上回来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最后,为了能吃一口饱饭,她不得不帮着小河一起干活,每次干完了就得赶着回来喂奶。

这就是她六年前的生活!

若薇笑了:“不过,我现在已经想清楚了!”

“你真的想请楚了?”狻猊狐疑的看着她,见她笑容一点一点的扩大,仿佛重生的蝴蝶正在慢慢的列落束搏在身体上的茧。

那笑容一丝一丝的收拢,若薇豁然轻松的叹口气:“好了,我没事了!”

这一天一夜,她不光消化了那些记忆,同样的,她也在考虑她与夏桀之间的感情,她承认,六年前被他迷的七荤八素,六年后依然如此,她爱他,但是一想到六年前的种种,她就有些憋气,就像心头绕了一个疙瘩,怎么也平复不了,是的,她不能原谅他!

一个男人再无能,也必须做到两件事,保护好怀里的女人,还有守住脚下的土地。

暂且不说夏桀当年有没有爱上她,就说他那番作为,是个女人都不会谅解。即使他是君王!

其实这些事,在半夜她就已经想清楚了,但是她始终没有勇气拉开那道门。

是狻猊帮了她。

“谢谢你,狻猊!”若薇站起来,给了后猊一个大大的拥抱。

从现在开始,她将迎接一个崭新的自己!

而这崭新的开始之初,她要把儿子带回来!

狻猊愣神,他体味不出那个拥抱的意思!

若薇大力的拉开门,一眼便注视到人群中那高傲的男子,若薇从怀里掏出那枚象征着尊贵身份的指环,递到他面前:“这东西,我不想要了!”

夏桀没有接过,眼眸一如既往的深邃。

“为什么?”

“我觉得以我这样的心情,真的很难跟你回去!”她承认还爱着他,但是曾经的卑微令她无法原谅,这种卑微是夏桀给她的!而且永远无法磨灭。

夏桀还是没有接过,只是眼神有些冷意:“夏国皇后之尊,可不是你想要便要,不想要就不要的!”

四周很静,静的连呼吸都能听见,狻猊站在若薇身后,仿佛一个巨大的后盾,安敏瞬间转移到若薇的手边,他也感觉到夏桀的危险。

若薇看看安敏,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转头对夏桀恭敬而疏离道:“夏王,我现在要去救我的儿子,东西你收收好!”

夏桀凝视着若薇伸到半空中的手,依然没有接过的意思。

却在这时,若薇手一松,只听见叮当一声,那枚精美的指环掉落在雪地里。

若薇挑了挑眉,转身离去。

曾经的她是被驯服的像只待宰的羔羊,对谁都温和有礼,难过什么人都能过来捅她一下。

“薇薇……”天机子在她身后担忧的唤道。

“师傅,我去去就回!”若薇依旧没有回头:“不要跟着我!”

紫竹林内,段微久候多时,看见若薇时,他有一丝讶异。眼前这个柔弱中透着刚强,迷茫中又带着一丝柔韧的女人是那个若薇么?

“段微,东西我带来了。”若薇高声道:“我儿子呢?”

泛黄的竹林,隐隐绰绰,傍晚的天气,晚霞映红半边天。

段微站在竹林深处,斜睨众生,自信而霸气道:“《推背图》呢?”

若薇循着声音走进竹林内。

段微立在一片蔚蓝的湖泊内,在他脚下冉冉腾升着雾气,拴天链垂在水中,他脚下的水凝结着厚厚的冰层。

若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放了我儿子,我立刻写给你!”

《推背图》早在六年前就已经被父王烧掉了,在烧掉之前,他让她熟背上面的所有内容与图册,即使六年过去了,那些东西依旧停留在脑海里。

她记得其中有一张画的是一只凶猛的饕餮兽张牙舞爪的扑向一只飞鹰,山脉河流全都移位,那象征着一场震撼天地的厮杀。

飞鹰代表着大辽!

那只饕餮兽便是段微胸口的那个图腾,如果猜的没错,在不久的将来,段微会血洗大辽,成为大辽的一国之主。

“你觉得可能么?”段微似笑非笑。

足尖一点,若薇飞身上了那层冰面,与段微面对面站着。手腕上的随心铃炽热如火。

一冰一火,继续对持着,脚下的冰面不断的发出碎裂声与凝结的声音。

段微周身寒气四溢,若薇浑身炙热如火。

“在没有见到我儿子之前,我不会给你任何东西!”若薇坚定无比道。

“哦?你想不想试试七十二路罗刹阵?”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