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瑞达看见是浣娘出来,一张憨厚英俊的面孔不由有些泛红,手足都没处放似的,喃喃道:“这个……凭姑娘做主吧。”
浣娘点头应了,也是有些不自在,只因为她刚刚在元媛身边,加上自己又是个寡妇,不比那些没出阁的丫鬟要顾忌那么多男女之防,所以元媛方派她出来,其实心里是十分羞窘的,暗道李嬷嬷汤嬷嬷那两个老货,这时候儿要用她们,一个也不见了,回来必要和她们掰扯掰扯。
因见吴瑞达也没话说,她便道:“吴管家若没别的话,我便去告诉姑娘了。”说完却见吴瑞达飞速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但马上就又低下头去,红着面孔道:“没……没什么了?若……若有我再……来找姑娘……”一边说着,就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还险些儿撞到树上,倒似是落荒而逃一般。
浣娘奇怪,思及他刚刚猛抬头看自己的那一眼,面孔却也忍不住泛出桃红之色,暗道这人也真是,又不是第一天看见我,无端端的,倒让人怪不好意思。一边想着,待脸上热度退去,方回来元媛这里报告。
彼时元媛正
坐在院中凉亭下,芳龄红肿着眼睛,在她面前说些什么。浣娘就走上来,将吴瑞达的话和元媛说了,又对芳龄笑道:“是了,刚刚在外面就听见你的哭声了,你也忒老实,还能让外人欺负到这地步,芳书芳莲芳楠平日里嘴巴像刀子似的,这时候儿怎么又都哑了?”
芳书芳莲等都笑道:“这可不干我们的事,芳龄是喜极而泣,我们倒出的什么头。”话音落,芳龄便笑道:“姐姐,我刚刚才和姑娘说了,不为别的。天可怜见,我今儿竟然在这地方见到我表婶,这一晃眼,都快过去小十年了,我们原都以为,这辈子再见不着了的。”
浣娘当日没去芳龄家,但日后也听元媛和芳龄说起过这事儿,不由得笑道:“既这样,那是大喜事啊。不知在哪里,快请出来我们见见。”
芳龄笑道:“我表婶也是为奴的人,哪敢当这个请字,我怕别人知道了,说姑娘不公,因此这时候儿还没引过来,等姑娘都分派完了,再领她来见你们。”
浣娘点点头,笑道:“龄丫头越发沉着谨慎了,这原做的也对。”话音落,只觉一阵秋风吹来,便扶起元媛道:“有什么话回屋里说吧,毕竟秋风凉爽,你这身上还带着伤呢。”
元媛就起身回屋,一番分派下来,芳龄方带着一个媳妇子过来,看年纪似在四十上下,长的十分平平,黝黑的肤色。元媛暗叹道:也幸亏她长的平常,不然还不知道被卖去什么地方呢。
因就对芳龄道:“虽然当初是卖倒的死契,但我若和王妃说了,娘娘想必也不会驳我的面子,只怕连身价银子也不要,直接就放出去了呢。你如今就送她先回家一趟,你们家人团聚了,看看若家里缺人手,我便放了她去帮你们的忙。若是家里地不多,不缺人,倒不如放去康源庄子上,那里离你们家里近,每个月好歹也有一两银子的进项,你看如何?”
芳龄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我的好姑娘,你真真儿是替我把每一步儿都料到了,我还能说什么?不知道我们是不是今儿就能走,姑娘别怪我急,我真是一刻都等不得,不知道表哥看见表婶,会高兴成什么样儿呢。”一边说着,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元媛笑道:“你看你急的。”说完看一眼那媳妇,见她也是满面期待之色,她心里叹了口气,暗道和儿子分别近十年,这位娘自然也是恨不得插着翅膀飞回去了。因想了一想道:“也罢,我原本想让小九儿送你们回去,也让你家里人看看他,如今既然你们着急,恰好吴管家等下也要回去庄上,你们便跟着他走吧。”
芳龄听元媛这么说,本来动了心思,她也想让家里人看看小九儿,但一则想到两人虽然定了亲,毕竟王府规矩大。二则婶婶和哥哥分别近十载,先前就说眼睛好悬都没哭瞎,如今自然是心急回去见哥哥嫂嫂,因也只能按照元媛安排,当天下午就跟着吴瑞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