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她要去哪里?”
深夜宽阔的市区道路上,乔治的车内,潘亭亭自言自语地问,对没能跟叶婴再聚一会儿有些沮丧。
“唔,不知道。”
车速很快,乔治敷衍地回答,他满脑子都是关于总决赛的事情。刚才彩排时模特们的试装非常顺利,只有两三套衣服的一点细节需要改动,明天很快就可以改好。
潘亭亭打个哈欠。
一直开车的乔治也有点倦意上来,他拿出一块口香糖来嚼,顺手按下车内的音响。重金属的摇滚乐响起,潘亭亭也清醒了些,她饶有兴趣地边听边跟乔治评论。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留意当车子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时,突然有四辆车从后方悄然跟了上来。
k旗舰店内。
叶婴走进她专属的设计室,按亮灯光,室内依旧是寂静一片。她在设计桌后坐下,默然拿出手机,里面有一条她在彩排将要结束时收到的短信—“我想与你谈一下,在银座k。越瑄。”
叶婴自嘲地笑了笑。
就这么一条短信,她收到的时候竟然心脏有几秒钟停止了跳动。然后,她居然还真的来到了这里。到了这里,发现空无一人,她的整颗心竟然沉沉坠了下去一般。
呵。
深夜的设计室静得诡异,她抿紧嘴唇,将那条玩弄了她的短信狠狠删掉!霍然起身,赶走心中那个可怕的,居然想要再等他一下的念头,她抓起包包,大步准备离开—砰—设计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发出一声巨响!叶婴惊愕地抬头,门口处一身黑色皮衣,桀骜短发,满脸戾气的居然是蔡娜。蔡娜慢悠悠地走进来,活动着手腕和脚踝,咧嘴一笑,阴森森地说:“宝贝儿,以你的智商,不该上这个当才对呀。嘿嘿,可见男人会令人昏头,你也不例外。”
叶婴心中一凛。她后退半步,挺直背脊,警惕地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嘿嘿,我来干什么?”蔡娜歪着脑袋,上下打量叶婴,“宝贝儿,我当然是想跟你好好叙一叙旧啊。每次见到你,你都说不认识我,让我多么心酸。我和你在一起共度的几百个日日夜夜,就这么被你一笔抹消,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啊?你像花蝴蝶一样,穿梭在谢家两位公子之间,却连眼梢都不给我一个,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啊?理都不理我,谢二公子一个短信,你就巴巴地跑过来,你伤害了我,你知道吗?”
“无耻!”恶心得听不下去,叶婴冷着脸向门口走去,蔡娜邪笑着堵在门口,伸手就朝叶婴冷若冰霜的娇俏面容摸去。
啪!叶婴怒目,一甩手扇在蔡娜的脸上。蔡娜咧咧嘴,手掌慢慢抚过那火烫的掌痕,回味般地说:“宝贝儿,好久没有被你这么碰过了,我的心都酥了。多想跟你好好聊聊呀,可惜,还有人比我更想见你。”
噔!噔!噔!优雅高跟鞋的脚步声自蔡娜身后响起。蔡娜直勾勾看着叶婴,意犹未尽地又摸了摸脸上的掌痕,邪笑了一下,身体向旁边让出一个位置— 优雅的百合香扑面袭来。夜色四静里,如压轴明星般,一位身穿雪白貂皮外套和粉色曳地长裙的美人儿盛装亮相。
森明美。
“果然是你,”叶婴嘲弄地淡淡一笑,“森明美,你除了这些歪门邪道的伎俩,就一点本事也没有吗?”
“咯咯咯,”今晚的森明美格外容光焕发,她妆容精致,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柔顺亮泽得如一匹缎子,双眸更是亮得诡异,“怎么,看到是我,不是越瑄,失望了吗?”
“下作!”叶婴冷笑。
“咯咯咯咯!”森明美笑得乐不可支,“你居然说我下作!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你手段百出地接近越瑄,骗取他对你的信任,又一转身扑进越璨的怀抱!现在越瑄一个短信,你就又急不可耐巴巴跑过来,你说,这么水性杨花、见异思迁,下作的是你还是我?!”
“越瑄的短信是你发的?”
“咯咯咯咯!否则呢,越瑄早已经看透了你,恨你恨得要死,他会还想再见你吗?咯咯咯咯!”森明美笑得兴奋极了,两眼放光地说,“我告诉你,叶婴,越瑄哥哥对我说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的喜欢过你!他爱我,他爱的是我—从小他就爱我,爱我爱得神魂颠倒、死心塌地!虽然我曾经被越璨迷惑,使他内心痛苦,但就算那样,他也从没有减少过爱我的一分一毫!对你,他只不过是因为爱我不得而太痛苦了,才临时找个寄托,他真正爱的从来都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 尖叫声撕裂整个房间!
叶婴的耳膜痛得仿佛被钢针扎!
“你疯了!”
捂住耳朵,叶婴厉色怒喝,她的耳膜被森明美一声声越来越疯狂的尖叫声刺得快要聋掉:“你是来跟我炫耀越瑄爱的是你吗?好,越瑄爱的是你!越璨爱的也是你!全天下爱的人全都是你!行不行?够了吗?!”
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森明美眼神诡异地瞪着她,面部神经仿佛不受控制般地痉挛,眼睛下方的肌肉跳了又跳,她死死瞪紧叶婴,一步步逼近:“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嘲笑我。咯咯,叶婴,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奇蠢如猪的对手,对吧?你看不起我,咯咯咯咯,你从来都看不起我!你一步一步,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都抢走,你一步一步,把我逼入绝境!你觉得我毫无还手之力,你觉得每一次我都只能做你的手下败将,是不是,是不是?!”
身后是设计桌,叶婴无法后退,她皱眉说:“森明美,你想做什么?我劝你冷静一下,别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行为。”
“咯咯咯咯!冷静?!”森明美眼神疯狂,整个人逼在叶婴面前,“你给我挖了那么多坑,看着我一个坑一个坑地跳下去,现在你要我冷静?你想要我像只温顺的小绵羊,乖乖地死在你面前,也不要反抗,对不对?我告诉你,叶婴,今晚……”
突然,店外传来一阵动静。似乎是有巡逻保安的质问声,接着是打斗声,声浪越来越大,叶婴心中一喜,她立刻呼喊:“保安……”声音还未完全出口,森明美已扑上来死死捂住她,她试图挣脱森明美的控制,反手去拧森明美的手腕,蔡娜却也抢身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压躺在设计桌上。
“宝贝儿,安静,否则我的刀子可是不长眼的!”锋利的匕首比在叶婴的颈动脉处,蔡娜阴森森地说:“你这么细皮嫩肉的,伤着就不好了。”带着寒气的匕首在颈间压出血痕,几颗血珠滚出来,叶婴痛得轻吸口气,在那漫长黑暗的岁月里,她早已对蔡娜的暴戾有清醒的认识。外面似乎打成了一片,声音似乎越来越大,蔡娜不耐烦对森明美说:“我出去看一下,那几个废物,怎么连个把保安也收拾不下来!你留下,看好她!”眼看蔡娜要走,森明美喊:“刀子给我!”
阴沉地看了森明美一眼,蔡娜把匕首从叶婴颈间收走,合上,揣进自己裤袋,说:“要刀子干什么?森大小姐,我提醒你,教训教训她,让她别那么牛,可以!但要你是伤着我的小宝贝儿,我可不答应!”手指扫过叶婴颈间的
血珠,蔡娜含入唇间,暧昧地品尝着。
森明美脸色变了变,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那你帮我把她绑起来吧,否则只留我一个人跟她在一起,我怕……”
“废物!”
蔡娜不屑地板着脸把叶婴从设计桌扯下来,用一根绳子三下五除二将她绑在椅子上,双手反绑。蔡娜狠狠一扯绳子,叶婴痛得额角冷汗,反绑的手腕处顿时浮起鲜红的绳痕。
深夜的设计室。
外面的喧嚣打斗声不绝于耳,森明美居高临下地欣赏着此刻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毫无反手之力的叶婴。等蔡娜走远了,森明美关上房门,得意地仰起下巴,慢吞吞绕着她走了三圈,然后立定在她面前,慢吞吞地举起手— 啪!
一个巴掌扇在叶婴的脸上。
“森明美!”脸上鲜红的掌印,一缕鲜血缓缓从嘴角淌出,叶婴怒目而斥!
“咯咯咯咯!”
森明美笑得畅意极了:“哎,你喊我做什么,喊我我就能饶过你吗?来呀,你还手呀,怎么这么笨,连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打你呢?”
啪—又一掌,森明美扇得叶婴整张脸甩向一边。嘴里满是腥气,叶婴痛得半张脸是麻木的,她闭眼深吸口气,嘲弄地笑了笑:“森明美,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你连这点本事也没有!”森明美咬牙切齿,心中无限快意,反手又是一个巴掌,啪!狠狠扇在叶婴的脸上,恨不得将叶婴的整张脸扇烂。
“所以,”鲜血缕缕从唇角淌出,叶婴嘲弄地说,“在后天晚上总决赛的t台上,你要展现的就是你扇巴掌的这个本事吗?呵呵,看你扇巴掌扇得如此炉火纯青技艺精湛,也许评审们会给你个冠军当当。”
“你闭嘴—” 森明美尖叫。
亚洲高级女装的总决赛就像一块千钧巨石,重重压在森明美心头,在那浓黑可怕的阴影里,她无法喘气,无法呼吸!
“你陷害我!全都是你陷害我—”一个个难以成眠的夜里,森明美辗转反侧,终于想明白了!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落到现在这么惨!现在我名誉扫地,所有人都骂我抄袭你,骂我栽赃陷害你!所有人都瞪大眼睛,要看我怎么在后天的总决赛出丑!如果不是你,即使我没办法在中国区的比赛里夺冠,也不会影响我在时尚圈的地位!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从我父亲那里继承的‘jungle’一落千丈,我辛苦筹备了那么多年的‘森’完蛋了,马上我自己也要完蛋了!你开心了?你开心了?!”
“我陷害你?”叶婴嘲弄地说,“森大小姐,请你好好想一想,是谁一开始就处心积虑试图让我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你就不应该参赛!如果你不参赛,不设计那个该死的连衣裤,就什么都不会发生!”森明美尖叫。
“翠西也是你一开始就处心积虑放在我身边,对不对?”叶婴冰冷地盯着她,“你让她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又让她在关键时刻偷走我的设计图给你,反过来却说我抄袭你,这难道不是你陷害我,而是我陷害你吗?”
“翠西那个叛徒!”森明美抱头尖叫,“口口声声说要报答我,结果没坚持多久就溜走了,如果她死死一口咬定是你偷了我的设计图,你也没有这么容易翻身!”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