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左左没好气地反驳:“那是他不知道情况!”
郎熙面色不变:“你说过。”
韩左左纳闷:“我什么时候说过?”
郎熙转过脸,漆黑的双眼如寒潭般深幽,专注地看着她,一字一字认真道:“你说过,我是你男朋友。”
韩左左看着他清冷的黑眸,如同一个黑色漩涡引人沉沦,眼神专注认真,清楚地倒映着自己。
韩左左呼吸一窒,猛然侧过头深深喘息,掩饰般地喝着手中的橙汁,半晌才说:“那、那是我……故意骗苏晋的,不能当真!”
郎熙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韩左左。
韩左左越发坐不住,只觉得这个小小的角落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大厅歌舞升平的喧嚣好像和自己不在同一个空间。
明明是轻歌曼舞的热闹场合,韩左左居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声撞击着,好像诉说着无法压抑的情愫,急促、有力,渐渐脱去控制……
韩左左就要一跃而起仓惶逃离的时候,郎熙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难言的喑哑,每个字都像一根钉,牢牢钉入她的心底。
“可是……我已经当真了。”
所有的声音仿佛潮水一般急速褪去,天地间只回荡着郎熙那句话。
韩左左也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即便幼时艰苦的生活让她早早成熟起来,内心深处到底还保留着少女浪漫的幻想。
她也曾想象过,将来有一天
,遇见一个男人,也许没有那么英俊潇洒,也不用多才多金,却一定高大健朗,有坚定的目光,有宽厚的肩膀。
韩左左不仅一次想过,那个命中注定给她依靠的男人,会说出怎样动人的情话,向她许下一生的诺言。
可如今,这短短一句话,带着清冷的语调,原本再平常不过,竟然让她无力招架,颓然地任由满心情愫奔涌而出。
韩左左闭了闭眼,艰涩地开口:“你是我四叔……”
“那又怎样!”郎熙冷冷地说,“你不姓周,我也不姓韩!”
韩左左张了张嘴,才发现嗓子堵得厉害,竟然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郎熙随心所欲,向来不顾一切,可是韩左左却无法任性妄为。
如果被周家人知道,会怎么看她,会怎么看待她妈妈?
妈妈一直不愿再嫁,宁可自己辛苦养大她,不过是怕她年纪小在别人家里受到委屈。
好不容易等她长大了,妈妈终于能够拥有幸福安乐的生活,她怎么忍心让她为难伤心?
韩左左苦笑着摇了摇头:“四叔,没有那么简单的……即便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是不可能的。周家对我、对我妈都很好,我不能……”
“这些都是借口。”郎熙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是不能,还是不愿?”
韩左左哑口无言,怔怔地望着他。
郎熙的神情依然清冷,却不再是生人勿近的冷漠。
韩左左突然觉得很难过,这种空落落的心痛是她从未有过的,像锈迹斑驳的钝刀,一下下拉锯着脆弱的心脏。
郎熙忽然伸出手,温热的掌心盖在她的眼上。
“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