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恼羞成怒地道:“谁说他不懂!也许佛祖耶稣哥俩儿好呢。”

季泽清听完一楞,笑得更大声了。

我怒道:“小结巴,你再笑笑看!”

季泽清的笑容收了收,过了会儿又不可遏制地咧嘴笑开了。我一瞪他,他就稍微收敛点。等我眼神一转开,他又笑上了。

我实在忍不住了,吼道:“你的笑点怎么这么低啊!这辈子是没笑过还是怎么的?”

季泽清终于被我河东狮吼镇住了,脸终于恢复正常,淡淡地说道:“我——我——我从来没——

没这么笑——笑过。”

我皱了皱眉头,问:“为什么?”

季泽清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我想季泽清也许和我一样,也有一堆不可说的过去。我们谁也不是谁的oo,所以谁也不敢在对方面前坦诚自己的秘密和辛酸。季泽清毕竟是个结巴,成长过程中少不得招到嘲笑和侮辱,印象中读幼儿园时,有个男孩口齿不清,连自己的名字“季世坤”也会读成“季户坤”,常常被别人刻意的模仿。季世坤涨红着一张脸缩在角落里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

锅盖微微震动,锅里面的对虾已变成红色。季泽清关了电磁炉,打开锅,一股海鲜味扑鼻而来,瞬时将小屋塞得满满。

我们俩坐在电磁炉边上,一人一碟小醋,开吃起来。季泽清的胃口和上次差不多,吃一口就放下筷子停一停,跟电视里演的贵族似的。我埋头剥虾壳,也懒得埋汰他。没过一会儿,他递给我一小碟剥去了虾壳的虾肉,说道:“吃吧。”

我嘴里还叼着一只虾,看到碟中的虾肉,还保持着一丝清醒:“你怎么不吃?”

他擦着嘴,说道:“饱——饱了。”

我奇怪地看他:“你没怎么吃就饱了?比女孩子吃得还少啊。”

他笑道:“别——别管——管我了。你——你吃吧。”

那我只好不客气地把剩下的虾全扫进了肚子里。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看着一小山头季泽清剥的虾壳,我难得害羞起来。

也不能吃饱就溜,于是我趁季泽清收拾屋子的时候问:“小结巴,你打篮球打得这么好,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打球啊?”

季泽清扭头说道:“不——不习惯和别——别人一起运——运动。”

这让我想起了冯佳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还是一个开朗的男生,但后来却变得越来越郁郁寡欢,和别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冷。

我问道:“不习惯?不习惯你还能打得这么好?”

他的手上全是洗洁精的泡沫:“自——自己练的。就——就是不太习——习惯。”

“像足球篮球之类的体育活动,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你既然自己练,就说明你喜欢啊,你喜欢干嘛不去做?你不是不愿意放弃和女同学相处的机会吧?说说看,你是不是已经看上咱班的谁了?”我一番推理下来,竟觉得逻辑无比通畅,不由洋洋得意。

季泽清撅了撅嘴,说:“不——不是——这——这么回——回事……”

嘿,你就越描越黑吧,瞧你结巴的样儿。

我蹦跶过去问道:“不会真有吧?谁啊?”还没说完,我忽然想起一个事,连忙说道:“对了,我前两天还在课桌里发现了一封情书呢。可能是哪个女同学忘了,唉,哪能这么粗心的……”

前段时间和他关系进入冰川期,我看见那封情书后,随便一塞,不说还真忘了有这么回事了。

季泽清收拾完了锅具,擦了擦手走过来,拎走我放在椅子上的书包,在我对面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