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从蒋夫子屋子里出来,便忙飞奔着跑去找他姐姐,柳氏正在屋子里裁制衣裳,见弟弟进来,忙拉着他过来,拿了皮尺朝他身上比划起来,心里默默记下几个数字来。
柳氏见他这么快就过来了,不由道:“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莫不是调皮了?”
柱子摇了摇头,他献宝似地把那页纸给端放在胸前,双眼亮晶晶地,道:“姐姐,姐姐,你看,夫子说这是我的名字。柳,是我的姓。柱子是我的小名。”
柳氏摸了摸他的脑袋,见那页宣纸上可不就是夫子的笔迹。柱子又指着自己名字的下方,道:“姐姐,这是你的名字耶。”
柳大娘……那页纸上是这般写着。柳氏也不知心里是松了口气儿还是惆怅更多,闹不明白,她哦了一声,道:“嗯,姐姐知道了。大姐这儿还忙着呢,你自己去找小乙哥儿玩。”
柳氏赶着给家里的人缝制好衣裳,又想着等下次去镇里头,得买上些棉花来,填充进去,作件棉袄穿。如此过了五六天的光景,柳氏再次进城去找牛老板。
蒋夫子见她要去,让小乙哥儿套了牛车,送她进城去。柳氏朝他道了个万福,便弯腰探入牛车。小乙哥儿一脸的不情愿,他今日本是想在家闲的,不想被人叫去当苦力去!
小乙哥儿悲愁着一张脸,柳氏笑道:“得,快甭给我甩脸色了。待会儿给你买你喜欢吃的点心,可好?”
小乙哥儿慢吞吞道:“你知道什么。我还从没给夫子以外的人赶车,你倒是得了这回先!”、
柳氏笑道:“那上次,我在路上,可不是你载我回去的。”
小乙哥儿也想起前次,这女人在路上大哭,可真是没一点儿脸面来。小乙哥儿也笑了起来,他道:“上回,那也是我们夫子心善良,顺道载你回去。哎,我说,上次你回去,你那恶毒婆婆没教训你?”
柳氏翻了个白眼儿,道:“都是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可记不住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进了城里,柳氏自是去寻牛老板,把了几个钱给小乙哥儿让他自己去买吃的。
牛老板见前些日子来过的那位夫人果真又来了,忙笑着请她坐定,道:“夫人若是还不来,我都要亲自去夫人家中拜访你了。”
柳氏笑了笑,接过牛老板递过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嘴皮,道:“小妇人在家中,思来想去,可是盼着呢。想来如今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吧?”
牛老板道:“不知夫人这地买来是做什么营生呢?”
柳氏笑了笑,道:“不过是养家糊口罢了。哦,对了,你说的那个声明我给带来了。”说话间便把那声明递给牛老板看。
牛老板看后,笑道:“蒋夫人,这事儿我定给你办得妥帖,尽管放心。如今这地确实比以往便宜很多,这上好的水田,一亩也不过四两银子,差一些的二三两,这更次的便是一两银子也可买下,只出产不过两三旦,甚是不丰。这旱地嘛,倒是便宜,这一般的地,一亩也不过一两多银子,那种沙地的,一亩还不到半吊钱。”
柳氏当然是自有打算,她是没打算买地来种稻米的。她还是笑着道:“小妇人就得那点本钱,这好的地,我也买不起。不如买些次的地,便是出产少些,勤快些也将就。我只有一个条件,这最次的田,我要那种一块一块紧紧挨着的,五六亩也就够了。这地,我也要那种次的,成片最好。只管那点儿子银子折腾,还请牛老板给我多看看。”
听她说完,牛老板心里已有些想法,他道:“这事儿倒是没这么容易,既然你这般说,容我再想想办法。还有一件,蒋夫人前日说让给你勘探勘探个门店,我这里确实有几个候选,不知道蒋夫人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