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氏恨恨地瞧着林婆子,心里气得要死,却也不敢轻易揍她,如今这百花村谁不知道林婆子那小儿子可是在知县府上做衙差,连里长见了林婆子都客客气气的,村里人谁不巴结一二。宴氏虽然眼红林婆子家,到底知道那件事情当年是自己做得过了,也拉不下脸面去主动找林婆子说话,只平时里就当不认识这人。
宴氏看着身边屁都放不出一个只闷头把弄着秧苗的大儿子,又看了看跟个木头人似的儿媳妇儿,宴氏气得很,抬手就往柳氏身上招呼去,嘴里喝骂道:“你个偷懒取巧的小娘皮,谁家媳妇儿像你这般懒的!”
柳氏背上被她拍了一掌,疼得她眼泪珠子直在眼眶里打转,“娘,您别打了,我真没偷懒,今早我是与丈夫小叔子一道出的大门……”
柳氏虽说是那穷山沟里出来的,自幼作为家中长女,柳氏四五岁起便与爹娘一块儿下地干活。家里太穷,柳氏虽说已经十五岁了,瞧着也不过跟个豆芽菜似的,身子骨单薄得紧。柳氏出嫁这小半年来,因着婆家刁难,过得也不比在自家轻松,那苍白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显得老大,此刻哭哭啼啼看着好不凄惨。
旁人便道:“王家的,不是我说你,你这媳妇儿自嫁过来,洗衣做饭上田下地哪样不来?虽说是你家媳妇儿,你也不能这般作践她!莫不成你家桃花是宝,这媳妇儿就是草了!”
“就是,就是……听说这媳妇儿刚嫁来时,这不要脸的宴氏把人家唯一的嫁妆都昧下了……”
“可不是,想少花钱娶儿媳妇,又嫌弃人家穷,你是没瞧见这闺女到这家来过的是什么日子,三天两头被这婆母责打一番,还不给人饭吃……啧啧,说起来他老王家也不差那一星半点儿,怎就好意思做下这样没天理的事情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婆娘为了省银子,托了张家媳妇儿在那光棍沟给说了一个来,这婆娘还到处说是她把这小媳妇带出了那穷山沟,是以这婆婆款是
摆得越来越厉害。也是这柳家家穷,不然谁敢把闺女嫁给这恶婆婆!”
宴氏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真是恨不得把这脸面给藏在裤腰上,此刻看着这带给她耻辱的儿媳妇,宴氏心里是恨不得弄死她!
宴氏一脚踢来,柳氏早留意着她的举动,顺势往旁边一滚,那宴氏的脚不过刚挨着她的衣角边,柳氏便滚到旁的田里去了……
柳氏哭得稀里哗啦,旁的人瞧着,对宴氏更是一番指指点点,骂她没人性,是畜生。柳氏知道不能把宴氏惹毛了,她忙爬起来,怯生生地道:“对不起,娘,都怪我没站稳一下子摔倒了!”
被柳氏压坏了几株秧苗的田地可不就是林婆子家的地儿,柳氏抬着泪眼迷蒙的脸,对对面的林婆子道:“林婆婆,对不起,我压坏了您家的地!”
林婆子虽对宴氏恼恨,对王家几个孩子倒没那么大的成见,再加上这新媳妇儿柳氏自嫁到这王家来,过的是什么日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林婆子心里也很怜惜她,这会儿见她被婆母踹下田也只敢说是自己没站稳,不由心疼这孩子,不再跟宴氏争锋相对,免得这孩子回去再受累。林婆子摆摆手,道:“没事儿,闺女,不过几株秧苗,你人没事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