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霄道:“您想过离开吗?如今您是隐相,不但耗费灵力,还耗费寿元。魔界会压制妖族的灵力运转,如果回到妖界,您会轻松许多。”
白一雪却道:“我离不开了。”
白云霄道:“为什么?您是妖界长公主,我奉妖皇之命来接您回妖界,有先辈九尾与魔界的约定在,便是魔君也应该放行!”
夏成墨也道:“是啊前辈,此番我和大哥来魔界,就是为了找寻您。既然找到了您,自然是要接您回去的。”
白一雪依旧道:“我走不了了。”
白云霄怔了一怔:“您……不想离开?”
白一雪没有立即回答,脸色却蓦地一白,而后道:“五百年前或许是我不愿离开,到如今,我已无法离开。其实我得感谢魔君,若非他用珍材吊着我的命,我就见不到你们了。如今的我,一旦离开这青河殿,便会立刻死去,又何必让你们为此惹恼魔君?”
白云霄痛苦道:“您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了?当初——为什么您会变成这个样子?”眼见亲人受难,虽然是首次相见,但血脉的牵连还是让白云霄心疼不已。
白一雪惨然一笑道:“因为我傻,因为自不量力,所以才落得如今这下场。霄儿——”白一雪想招手让白云霄过去,却只是微微抬起,又不甘地落了下去。
白云霄快步上前,跪在一侧握住了姑姑的手。
白一雪看着白云霄,继续道:“这些年是我自作自受,让我的兄长、你父亲受累了。”
白云霄道:“您不要这样说。父亲一直挂念您,等我们一起回去,你们就能再见。”
白一雪微微叹息,缓缓道:“八百年前,我离家游历,后来在人间遇到了心仪之人。那是我第一次化为隐相,本只是一时贪玩儿,却遇上了他。我忐忑着和他打招呼,不想他竟邀我同坐,而后慢慢熟识,还和我称兄道弟。我心仪他,也曾恢复本相与他偶遇,他却看也不看一眼。我以为他有断袖之癖,但后来知道,他宠幸的美人中并无男子。或许他一开始看中的,就只是我隐相男儿的模样,与他心中惦记的某个故人,有那么两分相似。”白一雪讲述着,尽是苦楚。
白云霄道:“他就是魔君?”
白一雪道:“那时他还不是魔君,只是温文尔雅的青河。后来聂洪魔君陨落,他回到魔界接掌了魔君之位。我与他
一同来到魔界才知道,他在人间的好脾气不过是一时兴趣。他生来就注定是魔君,喜怒无常,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我只不过是他那些年打发时间的玩物。”
白云霄道:“那……您为何没有离开?”
白一雪道:“前三百年,我可以离开,但我不想。我以为我能打动他。结果我用三百年终于想通,魔君无情,我的一腔痴情,不过是个只感动了自己的笑话。可等到我想通,我已经法力尽失,离不开了。”
白云霄艰难道:“便是……身边一个物件,陪伴了三百年,魔君也应当送您回妖界,怎能让您受这么多折磨。”
白一雪凄凄笑道:“魔君身边奇珍异宝无数,没兴趣了就放着。魔界的仓库里多少珍宝蒙尘,没被扔掉已是幸运,我也只是其中之一。怪只怪,我明白得太晚,救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