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已经是午后。
干干净净的阳光,撒到素色的缎子被面上,桌上梅瓶里插着两枝月季,娇娇的浅粉色,香气淡如烟,四周静谧宁和,仿佛昨夜的劫难是一场噩梦。
她不禁松了口气,这是馥园,她一开始住的那个房间。
刘妈和秀兰看她醒了,赶紧的喂她喝粥。
活到二十四岁,陆灵犀没遭过这么大的罪,在床上躺了一天,养到晚上才算是勉强恢复元气,刚一入夜,她就早早睡下了,反正也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睡到半夜忽然一惊,感觉到房间里好像进了人。
睁开眼,果然看见床边蹲着一个人。霍剑耘的眼窝比前几日深了些,眼中有血丝,下巴上还有胡茬。
落地灯在书桌的旁边,绿色灯罩,透过来碧莹莹的微光。
陆灵犀对上他的眼睛,莫名的有点紧张,虽然她不是主动要求离开,而是“被动”的被霍茂林送走,但是到底是瞒着他,抱着远走高飞的念头,此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内情。
她有点心虚,不敢看他的眼睛。
一张热乎乎的手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眼前一黑,他俯身下来,整个唇瓣都被他要在嘴里,恶狠狠地啃了一遍,仿佛不是娇嫩的嘴唇而是一块儿大白馒头。
亲完了,陆灵犀嫌弃的擦着嘴,气道:“你都没洗脸。”
霍剑耘呲牙一笑,“我这就去洗,你等着。”
卫生间里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半响也不见人出来,陆灵犀心说,怎么洗了个脸这么久,正想着,门开了,霍剑耘赤着身体走了出来,原来是去洗了澡。
陆灵犀赶紧闭着眼睛喊道:“你快穿上衣服。”
“睡觉了还穿什么衣服。”
话音刚落,被子里滚进来一个热气腾腾的身体。
陆灵犀吓得急忙从床上往下跳。
霍剑耘动作极快,伸手将她的腰搂住,往床上一按,俯身上去,亲她的唇。这两天真是心力交瘁,提心吊胆,此刻失而复得,人就在怀里,他依旧很是后怕,吻着吻着便有些控制不住,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融为一体。
往昔两人同床共枕时,也有过亲吻拥抱,今日却有些不同,颈窝里落下他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吻如雨点般落到唇上,颈窝里,一路向下像是燎原之火般的灼热,烧过她的肌肤。
眼看情势不对,陆灵犀急忙推他:“你还有没有人性,我饿了一天一夜,差点没死,你居然还想着占我便宜。”
霍剑耘撑着胳膊,停在她上面,英俊的面孔上带着潮红色,眼中的欲念清晰可见。
陆灵犀不敢多看,扭过脸说:“我身体还没恢复,你说了成亲前不碰我。”
霍剑耘翻身下来,做了几个深呼吸,平缓后才偏过头看着她,笑嘻嘻道:“老子再忍几天。”
陆灵犀赶紧的转移话题,问
道:“是谁绑架我?”
“我前些日子遭人暗算,是姐夫手底下一个叫陈勇的人做的手脚,还没审出主使,暂时先关在牢里,绑你的是他的一个兄弟,想拿你换人,让我放他们出城。”
“他们怎么知道我的行踪?”
霍剑耘摸着下巴说:“我估计是赵氏偷听了父亲和三姐的谈话,然后叫人通了信儿,她这两年费尽心思的挑拨我和姐夫斗。”
陆灵犀又问:“那你放了陈勇?”
“当然。不然怎么换回来你,不过他们出城了也是死。我不杀他,自然有人杀他灭口。”
“你姐夫?”
霍剑耘未作回答,将被子掖了掖,说:“不说这些煞风景的事,睡吧。”
陆灵犀白天睡了一天,此刻又一折腾,睡意全无。
霍剑耘奔波一天,飞快入睡,不多时,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陆灵犀轻轻转过身,接着微弱的灯光看着沉睡中的男人。
方才箭在弦上,他也尊重她的意愿,及时停住,可见对她是真的动了心,才肯这般忍耐,不然依照他的身份和脾气,那能在她身边躺了将近一个月,至今还未动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朝夕相处的一个多月,他对她可谓是情意深重,她也的确感动。
可是她经历昨日一劫,愈发明白,和他在一起,便意味着无尽的凶险。
他这样的出身,注定了就是要一生戎马,枪林弹雨,如履薄冰。
她生下来便过着天下太平的日子,只想平平安安渡过余生。
那样的前途凶险,风雨飘摇,想想都觉得可怕,所以,纵然不舍,却也是非走不可。
翌日,霍剑耘走后,陆灵犀便让刘妈给霍德荣打电话。
刘妈不知霍三小姐夫家的电话。陆灵犀只好等晚上霍剑耘回来,亲自问霍德荣的电话。
霍剑耘问:“你找三姐做什么?”
“在家里太闷,想要去百货公司逛一逛。”
霍剑耘看着她,“过两天我闲了,亲自带你去逛,你想买什么都买给你。”
陆灵犀心里一软,几乎有点难过。
不知自己远走高飞之后,他会如何……
霍德荣过了几天,再次来到馥园,邀陆灵犀一起逛百货公司,这一次计划周详,直接将她送到了火车站,以免夜长梦多,再有什么不测。
汽车停在站外广场上,霍德荣将一个小皮箱递给了陆灵犀。“你去到上海,有个叫许世昌的人会在车站接你,护照签证和船票,他都已备好,这个箱子里有些衣服和首饰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