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说来,这段长德与段双河二人实在不像是父子。段长德太老成,段双河又生的太年轻,二人并排而立,看去竟好像只差了五六个年头似的。
小白脸段长德躬身一笑:“见过二位先生。”
莲蓬现下扮的是长辈,也没什么经验,脑内回想起从前在千尾洞中见到的举止,便有样学样。
莲蓬先是点头:“嗯,好孩子,多大啦?”
段长德一僵:“……回先生,小子今年十六。”
莲蓬笑一笑,又问:“可念了书了?”
段长德:“不过几本杂学。”
莲蓬很满意,果真见长辈都是大同小异,呀!差点儿忘了。
莲蓬在腰间的袋子里掏啊掏啊淘啊,掏出枚富贵花开样式的金猓子,塞到下首段长德的衣襟——
“压岁钱,拿着玩儿吧。”
段长德:“……”
段双河:“……”
东方:“……”
段长德默默捂着胸口的金猓子道了谢,一脸茫然的退下了。
东方三两句与段双河聊的热火朝天,也不知他是哪儿来的知识,有关盐运商行的内幕与经营竟是信手拈来,二人凯凯而谈,东方伺机套两句话,莲蓬百无聊赖吃槟榔,独留段长德一人呆在椅子上疑惑。
这二人看着有些眼熟,不知在哪儿见过。
实际上,自从出了婉容的事情,父子俩就很少会在私底下凑在一块儿了,从前段长德与段双河的关系真的不差,许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竟叫个女子生生搅出裂痕来。
段长德舔舔干涩的嘴唇,有些无言的发着呆。
手边有人敬上一碗凉茶,段长德回头一看,原来是跟在段双河身边的大侍卫,递了茶水便一语不发地回段双河身后站定,什么话也不说。
段长德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段双河,近来也不知怎么,段双河面色越来越苍白,都有些不似活人了。
虽说……虽说他与婉容做出那样的事情……
段长德默然地垂下眼,有些无措。
今日自早晨见过婉容,方才在院儿门口听见丫鬟鄙夷地讨论她又为了王爷的召见刻意地梳妆打扮时,心中竟找不出从前的愤怒了。
段双河忽然转过头来,双目正对段长德直勾勾的视线,吓得他一下缩回去,垂着头不敢再看。
段双河微微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上下游移着打量了段长德一阵,方才继续说话不提。
段双河说话滴水不漏,东方绕着十八个大弯子跟他打了无数的太极,皆被他一笔轻轻带过不留行迹,有更别提有用的消息。
东方朝莲蓬打了个眼色,大意便是用过饭便可以毫无留恋地走人了,这儿没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莲蓬傻乎乎地听他们讲那些不着边际的寒暄,背靠椅座面无表情目射寒光,周身凌厉之气逼得坐在下首的段双河板着若无其事的面孔实则一背冷汗。
又听到滴滴答答的金珠玉佩敲击脆响,莲蓬脑袋一歪,便知道是那世子妃驾到了。抬眼看去,东方例外,下头的父子两个皆是一脸的不虞,看身形也有些僵硬。
这倒是奇了。
段长德与世子妃的恩怨不浅,有这反映实属正常。可段双河这背着儿子与媳妇儿搭了一腿的也这么个奇怪模样,可就说不过去了。
莲蓬想不到这个,东方却是一下想到了,又记起今日在大门口时段双河对待林婉容的态度,确实是算不上体贴宠爱的模样,不耐几乎挂在脸边,若是本不宠爱,那么将儿媳从儿子身边抢到手中,究竟又有什么意义呢?
来人没等通传便推门进来了,入内果然又是那只小脚,脚上晶莹剔透的玉鞋抢尽风头,里面的雪白罗袜浅锻柔丝,令人不由心生旖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