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张脸实在太骗人,可只要遮上了白纱,再结合起与从前一般无二的举止,竟是生生两个人一般。

阴着脸的那个,深不可测喜怒难辨,一语不合旁人便有命丧黄泉的危险。

遮着脸的这个,儒雅单纯恍若幼童,竟连杀了人若不善后会惹怒官府也不知道。

东方哭笑不得。一路上好几次被别人误会自己与莲蓬是被身后的属下劫持监视的受害者,还有几个乌龙的侠士半夜里偷偷摸过来,报了救出他们的心思。

这让一直以为自己也属于文雅书生一型的顾长安严重受挫,平时也爱学着莲蓬不讲话了,总想着要学到个精髓。

东方真想告诉他:别学了,人家遮个脸变得文弱,你只怕要把全身遮起来,叫熊瞎子他们抬了软轿来驮起,一语不发,才会有让别人误会的可能。

东方将兔腿伸到莲蓬面前,举了举:“前辈想什么呢?先用写东西吧,明早还要赶路呢!”

莲蓬也不客气,顺势接过咬一口,抱怨道:“烤干了。”

东方:“……”

莲蓬回过头继续看佛像,许是觉得没意思,开口问东方:“你知道这里供的是谁么?”

东方还未从之前的打击中走出,抹把脸细细打量面前的残破佛像一会儿,犹豫道:“这是……送子观音?”

莲蓬惊讶的盯着他看一眼,好像是在说,你怎么会知道送子观音!

东方笑笑,面色不若之前那般愉快,不过也笑着:“小的时候,陪着家里的……长辈去拜过,依稀觉得有些相似,便随口胡猜。”

东方是去过送子庙的。在很小很小的时候,爹娘还未被杀害的时候,也是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讨论要去求个弟弟,当时,东方的娘亲还很慈祥地叮嘱过诸如东方要做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啊之类的……

东方猛

然惊醒,提醒自己不能沉溺进回忆。

那都是从前的,都是过去的,都是假的。

没有什么弟弟爹娘。

那些曾经有过的家人,早已在遥远的那个深夜,永远离开了。

东方其实还是有些难过。

上日月神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呢?

好早好早之前了吧?连入教时的场景与心境都忘记了。唯独只记得那个一脚深一脚浅走在死人堆的夜晚。微风吹拂着摇曳的火盆,伴着铁链的嘎吱声,和一地的鲜红艳色。

莲蓬嘟着嘴道:“真好,还有长辈,我连长辈也没有呢。”

说着莲蓬情绪低落下来:“还有之前的那些老朋友……你知道吗?送子观音实际上是个男的呢,他和天蓬关系可好了,老是偷偷摸摸商量着要去掀嫦娥的裙子……嫦娥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了,看了几回电视,裙子便越做越短,连大腿的盖不住了,一眼看去就是白花花的。我老瞧见天蓬流口水……”

他絮絮叨叨一阵,东方实际什么也没听懂,只听到了最前面的那句‘连长辈也没有’

东方眼神一下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