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望着爷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声,要是在他离开江城之前,能看到小末跟爷冰释前嫌就好了。
古代卖菜的都在一个地方,两边成排的小贩,陈又一过去,就闻到了鸡屎味儿,说实话,他闻着,特别亲切,因为在现实世界,隔壁就是养鸡的,常闻。
“大爷,来一只老母鸡。”
老大爷麻利的再鸡笼子里面一抓,将一只鸡给陈又,“这鸡是最能下单的,跑的也可快了,肉特香,还有嚼劲。”
陈又按着鸡,大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买完鸡,又去旁边的大妈那里买鸭子,挑了只最肥的。
摸着鸭毛的时候,陈又已经吞口水了,他穿的好,一看就是有钱人,所以小贩们都眼巴巴的盯着,指望能被关顾关顾。
陈又也几乎都关顾了,谁让他心情好呢。
胡少爷从春桃嘴里知道陈又在菜市场,就挥开跟班们找过来了,他闻不得那股子又脏又臭的味儿,是捏着鼻子进来的,“廖大哥,你干嘛自己来啊?”
陈又翘着嘴角,“你廖大哥今天高兴。”
胡少爷的声音嗡嗡的,“高兴就折磨自己?”
陈又叫他去抱大白菜,“走了。”
胡少爷抱着大白菜,好丢脸,他一路低着个头,脸都快贴上白菜叶了。
陈又一手拽着鸡,一手抓着鸭,走路坦荡荡,丝毫不觉得尴尬,他跟胡少爷说,“男人买菜做饭又不是多么见不得人的事。”
胡少爷打心眼里坚决抵触这个想法,“太见不得人了好吗?还好没有遇到我认识的人,不然他们一准能笑死。”
陈又,“……”
回了清风楼,陈又就清空后院,自己一个人忙活。
胡少爷也被赶出来了,他跟春夏秋冬众人在大厅坐着,“有什么大喜事吗?”
春桃咳一声,“待会儿有客人。”
夏秋冬看看他,“谁啊?你那个刘郎?”
春桃点点头。
胡少爷好奇的凑过去问是哪个刘郎。
春秋冬还好,夏梨不乐意跟胡少爷说话,还记着给自己嘴巴里塞银子的事呢,要记一辈子,所以他就起身走开了,找红衣男子聊天去了。
“小禾,春桃要走了,那个位置空出来,爷一定会提拔你的。”
常禾说,“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也很知足。”
他淡淡的说道,“倘若不是爷救了我,把我带进这清风楼,我早就在那年冬天饿死街头了。”
夏梨说,“没有爷,清风楼也做不到今日的气派。”
常禾拿给他一个梨子,“吃吗?”
夏梨看到梨子,情绪就没那么低落了,“春桃遇到了托付终身之人,不知道我能不能有他那样的福气。”
常禾说会有的。
陈又说是十菜一汤,就没多烧一个。
他出来的时候,看到刘复的相貌,觉得熟悉,经过春桃提醒才想起来了,十多年前,也就是二狗子走后不久吧,春桃碰到一个难缠的客人,就有个书生冲出来,跟那个客人讲理。
结果呢,被打的半死不活。
春桃把书生留在清风楼,照看了大半个月。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陈又汗颜,这误会弄的,还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菜全部上完,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来,胡少爷挨着陈又,屁股碰到椅面,就开始夸菜做的怎么怎么好。
众人,“……”
陈又不想跟他说话,筷子都没拿就在那说的天花乱坠,小胡你还敢再假一点吗?
胡少爷真敢,他一直在那说,竟然也不耽搁吃菜,搞的他是主角,今天的客人反而成了配角。
陈又看春桃跟书生说悄悄话,相互夹菜,好羡慕啊。
系统突然出来,“叮。”
陈又差点咬到舌头,真烦人。
他的碗里多了个鸡爪子,胡少爷夹的。
陈又撇了眼被夹走的大鸡腿,有些幽怨,哥们我不爱吃这玩意儿,我爱你嘴里的鸡腿哎。
胡少爷要是知道自己因为一个鸡腿被嫌弃了,肯定会发誓以后再也不吃了。
饭后,陈又让春桃陪书生坐会儿,他上楼去了房间,把墙角的大箱子打开了,里面全是他这些年赚的金银珠宝和银票。
他在买大箱子的时候就想好了,这些也带不走,等完成任务了,就给春夏秋冬一些,剩下的都给二狗子。
那样二狗子就
能过上很好的日子了。
陈又在金银珠宝里面翻翻,这声音,听一百遍都不厌,“你说给多少合适呢?”
系统说,“随便。”
陈又他抓了一把,又去把,“问你也是白问。”
晚上,陈又把春桃叫到房里,指着桌上的木盒子,“这些你拿着。”
春桃看到木盒里的金银,他愣了好一会儿,“爷,不用的,奴家这些年有攒一些,够花了。”
陈又说,“你攒的是你的,这是爷的一份心意。”
春桃怎么都不肯要。
陈又皱眉,“你如果不要,爷就丢河里去。”
春桃的眼眶微红,落下两行泪来,“爷,那时候要不是您收留奴家,奴家早就……”
陈又拍拍他的后背,不哭了啊,相逢就是缘分。
次日一早,陈又上后院,带着三三出门溜达去了。
周围的街坊四邻都跟三三很熟,比它的主人还熟,见面就打招呼,摸摸头。
三三年纪大了,变的不那么活泼,只在主人的脚边走动,主人停下来,它就趴着不动,一副老得走不动了的样子。
陈又看的心慌,“三三,过两天我把二狗子带过来好不好?”
三三甩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搭着他的腿,还是没什么精神,好像不感兴趣。
陈又蹲下来,把手放在大黄狗的背脊上顺顺毛,“你先走,还是我先走,都不好,要不到时候,我俩一起走?”
他又说不行,“我当初养你,是想让你陪着二狗子的。”
“哎,再说吧,还不到那一天不是么。”
陈又带三三去东大街人挤人的逛了逛,就去西街了,那边人少一点,路好走。
走了一会儿,陈又停下来,压低声音说,“三三,你有没有发现有人跟着我们?”
大黄狗眼神茫然。
陈又摇摇头,“你果然是老了,要是搁以前,你早就汪汪大叫,咬着我的裤子带我过去了。”
大黄狗蹭蹭他的腿。
陈又摸摸头,“走,带你去看二狗子。”
到了客栈,陈又一问,才知道二狗子他们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儿,“444,大盗抓到了?”
系统说,“本来可以抓到,因为你,大盗跑了。”
陈又不懂,“关我什么事?”
系统说,“目标正常发挥,大盗会死,但是目标发生突然状况,刀都拿不起来。”
陈又,“……”
“那现在大盗还在江城?”
系统说,“在啊。”
陈又嗖地扭头,左右看看,有点怀疑刚才跟他的是不是大盗了,应该不是吧,一来,他跟对方无冤无仇的,没必要嘛,二来,如果是大盗,直接出手了,又怎么会鬼鬼祟祟的。
带着三三离开客栈,陈又问系统,“那我能为二狗子做点什么?”
系统反问,“你觉得呢?”
陈又撇撇嘴,“当我没问。”
二狗子他们可能是去寻找大盗的踪影了,他决定回去把前年得到的那把据说很牛逼的匕首送给二狗子防身用。
两日后,春桃就和爱人动身了。
陈又跟夏秋冬送他们上船,把大包小包递过去,并说到了那儿写封信回来。
春桃上了船又突然跳到岸上,跑向陈又,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才回船里。
陈又愣了愣,好半天才扯扯嘴皮子,二狗子知道了啊。
哎真是个纠结的小孩。
陈又跟其他人打了招呼,就自己一个人往别苑走,在半路上看到了少年,像是无意间撞见,又似是在那里等着他。
俩人都没说话,只是从城东走到城西,再从城西走到城北,把江城走了一遍,最后回到别苑。
陈又走累了,他靠着一棵树喘气,一时没留神,就把脑子里想的东西说了出来,“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喜欢春桃来着。”
陈末冷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随便就喜欢谁?”
陈又很委屈,“我什么时候随便喜欢谁了?”
陈末的语气低冷, “胡家那个不就是?”
“他不……”
陈又的眼珠子一转,煞有其事的说,“对啊,我是挺喜欢他的,要不是他,这十五年我早闷死了。”
他在心里补充,只是哥们的喜欢。
说完了,陈又就留意少年的脸色,本来就难看,现在更是没法看了。
陈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字字清晰,带着不知名的恨意,“你的喜欢说变就变,何曾有过真心?”
陈又呆住了。
这话说的,直接把我的路封住了啊,我除了在里面打转,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见男人不说话,陈末偏过头,盯着远处的一株野花,声音里没有什么起伏,也没有什么温度,像是在念着早就准备好的一句话,“听说你与那胡少爷已经谈婚论嫁了,相信不久便会成亲
。”
说着,他就把手伸进领口里面,用力将脖子里的玉拽下来扔过去,“春桃已经走了,这是他的那一份。”
陈又看少年脖子上的红色勒痕,真下得去手,他捡起地上的玉,还是温热的,保管的倒是挺好,一点没磕到,“你把玉拿回去,我不会跟胡少爷成亲的。”
陈末猝然逼近,低头咬在男人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