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最喜欢画画了。”前面带路的仇素转头冲铭礼一笑,“我给他准备了好多画具,这孩子将来会是个出色的画家。”
铭礼勉强跟着笑。
顺着蜿蜒的木质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房间也都关着,只有一个延伸出去的露天阳台能感受外面的阳光。
阳台旁的落地窗边立着一个画架,蒙着一块白布,布边随风摇晃。纱质窗帘外隐约能看到一排排管质画料。
“瞧我这脑子,你稍等一会,我去泡茶。”
没来得及阻止,仇素便小跑着下了楼。
“咚咚”声远去,铭礼的手揣进兜握住一个小型发射器。斯文男给他的,说如果发生紧急情况千万不能自以为是自己扛,一定要叫他们过来。
那时铭礼还当作耳旁风,心想探个病号能出什么事。如今来看,是他想得太简单。
不懂画画的人都知道画料不能让在阳光下暴晒,那些紧闭的房门似乎随时都能冲出什么东西。
铭礼走到画板前,伸出一根手指头掀起白布。
急促的脚步声,仇素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小盘水果。铭礼注意到水果盘边的豁口沾了一小片污渍。
很像血渍。
“吃水果。”仇素天真地笑。
“……谢谢。”铭礼拿起一个梨,在仇素的注视下咬了一口。
梨很甜,铭礼却没有食欲。
“你刚才说,你来找谁?”
铭礼的手微微一颤,对上那道单纯的目光,“仇素。”
“她在最北边的房间,我带你去。”
临走前,铭礼快速掀起了画板白布的一角。
那一瞬间,他看清了里面的画。
那是一张肖像画,五官扭曲到变形,用色浓重,几乎把所有的深色都泼了上去,偏偏它暴牙的嘴是刺目的大红色。
血盆大口,像会吃人。
铭礼注意到周围别说画具,连一件锋利的物品都没有。
已经走到走廊的仇素转身,她扶着栏杆,木质栏杆“吱呀”一声,她背后是一片漆黑,“你怎么不走了。”
铭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改天再来拜访。”
“你要走了。”仇素失望地说:“你们都要走了。”
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很让人心疼,可铭礼手心都是冷汗。
“能不能不要走。”仇素祈求地说:“我会很好,很温柔,很坚强,我不怕过苦日子的,还有孩子,你走了孩子怎么办,小海才那么小。”
铭礼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面对面站了一会,仇素突然又恢复到刚开始愉悦的样子,对他笑,“已经到了。”
仇素推开某个房间的门。
这栋楼的设计很奇怪,有几个门朝的方向是斜的。就像现在这扇门,从铭礼站的角度看里面,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