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夏景桐像陷入了疯癫,神态木讷呆滞,嘴里一直含糊不清地呓语。
皇甫端和愣神的工夫,夏景桐忽然伏在床边,抱着肚子悲恸地干呕,直到眼眶通红,眼角含着泪水。
“殿下,得罪了。”
伸手点住夏景桐的昏睡穴,夏景桐顿时跌倒下去,皇甫端和顺势接住他的肩膀,扶他躺回床上。
老大夫被小柒拉着一路风风火火跑来,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连口气都来不及喘,望闻问切一番,说话还在急喘气:“述老夫直言,贵夫人估计受了什么刺激,患了失心之病。”
金阙皇宫
夏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雪国祸乱已然平息,五皇子夏景闻命人八百里加急送信,信上却不痛不痒地说年关会回去。
捏着家书从头看到尾,夏帝不觉哑然失笑。
这次祸乱是渡景之子渡雪时挑起。夏帝记得与那孩子有过一面之缘,小名似是唤为“无邪”。批阅的朱笔一顿,他忍不住想那孩子现在长成了什么模样,会不会与渡景那般相似的风华?
此时珠帘后一阵珠玉佩环相接发出的脆响,夏帝寻声望去,看见凤瑶皇后撩起珠帘走来。
凤瑶皇后的男装妩媚俊俏,夏帝放下朱笔,笑问:
“出宫做什么去了?”
凤瑶皇后回道:“小九儿回来了。”
“小九儿不是在东海?”
“突然回来了,在锦乐坊落脚。桐儿的事我暂且瞒了过去,但恐怕,瞒不了多久。”
夏帝皱眉:“将景桐流放东海就是为了找小九儿,如今他突然回来了,景桐怎么办?”
凤瑶皇后摇头,也无可奈何。
“只能寄希望于皇甫端和,望他能保桐儿周全。”
这时,太子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御书房外。
夏帝:“让太子进来。”
凤瑶皇后走进暗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临走前看见御书房外太子俊雅沉静的面容,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当年的摇光。
太子跪到夏帝面前,恭敬道:“儿臣参见父皇。”
夏帝垂眸,专注于眼前奏章,嘴里淡淡应着:“太子前来,所为何事?”
“儿臣请旨捉拿苗疆王。幕莲受苗疆王指使谋害儿臣,又嫁祸七皇弟,人证物证俱在,论罪当诛九族。儿臣本想捉拿苗疆王问罪,到驿站才发现人去楼空。”
“苗疆王畏罪潜逃?”夏帝勾唇,“太子想请什么旨?”
“苗疆王乃是苗疆之主,身份非比寻常,然而刀剑无眼,儿臣恐怕——”
“无妨!吾儿是寰朝储君,或可君临天下,怎能妄自菲薄?区区苗疆王,太子相机行事即可。”夏帝出言打断,神色淡漠,“必要时,可就地斩杀。”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太子一顿,又道:“因儿臣之过,让七皇弟蒙冤流放。如今真相大白于天下,儿臣恳请父皇接回皇弟!”
朱笔蓦地停顿,夏帝抬眼打量太子,看着跪在御座前的青年举止言谈自有一番从容淡定,心念一动,道:“太子抬起头来。”
太子依言抬头,眉眼温和面容文雅,看不出半分曾经怯懦无能的模样。
良久,夏帝勾唇笑道:“有靖儿分忧,朕甚欣慰。”此子羽翼已丰,锋芒初露。